她推開車門走下來時軍便服上全是硝煙味,頭髮還保持著用銀色髮卡別在耳後的整齊模樣,但袖口上沾了幾點暗紅色的血跡
她身後的便衣把情報組那幾個俘虜從卡車上押下來,其中一個人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吞下去的紙張
她從井野桌上端起一杯涼透了的咖啡一口喝完,然後推門走進龜田辦公室
她在辦公桌對面坐下,把名單放在龜田面前,用一如既往的平穩語調把街口遭遇襲擊、乞丐自殺式伏擊、情報組檔案和資料全部被焚燬的經過逐條彙報
她說情報組人員大部分己經抓獲,但所有文字資料——密碼本、聯絡名單、接頭暗號、行動記錄——全部被燒燬,火盆裡的紙灰連一張能辨認出字跡的殘片都沒留下
龜田把雪茄從嘴上拿下來擱在菸灰缸邊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沒有打斷她,首到她說完之後才開口
他說酒井科長辛苦了,情報組雖然資料被毀但人還在,審人的事交給武田,酒井回來之後龜田就召集了他們出去行動帶隊的人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吉野是最後一個走進來的
他推門進來時渾身上下全是硝煙味和血腥味,軍大衣上濺了好幾片暗紅色的血漬,領口敞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吞了一顆手榴彈
他身後沒有押著成串的俘虜,只有兩個憲兵抬著一副擔架跟在後面——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面是一具被手榴彈炸得殘缺不全的屍體
那具屍體穿著一件滿是彈孔和血漬的灰布短褂,右腿膝蓋以下被炸斷了,臉上血肉模糊根本辨認不出五官
吉野站在辦公桌前,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和他平時在菊水舉著酒杯吹牛時的嗓門判若兩人
他說目標提前察覺,突圍時有人接應,一個用自殺式爆炸堵住了巷口,老劉和另外一個人趁亂逃走
他帶回來一個死人——就是那個同歸於盡的傢伙
龜田盯著擔架上那具屍體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把雪茄從嘴上拿下來慢慢摁滅在菸灰缸裡
手指的力道比平時大了好幾倍,雪茄頭被碾成了碎末散在玻璃缸底
他派西路人馬出去抓人,沈桑只跑了一個,李力群跑了三個,酒井的情報資料全被燒光,吉野你把最重要的目標丟了還只帶回來一個死人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出這調子底下壓著的那股火——不是衝某一個人,是對整個行動結果的不滿和惱怒
但他沒有發火
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咖啡喝完,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重新下令:
沈安留下看管所有被捕人員,其餘三人立刻帶人再出擊,趁紅黨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進行全城大搜捕
“記住要彌補過錯”
眾人領命退出去之後,龜田坐回椅子裡重新點了根雪茄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心裡把今晚的行動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沈安五個人,李力群西個人,酒井帶回來幾個情報組的人,吉野帶回一具屍體
加起來就十幾個人,不是沒有戰果
但紅黨的核心還在,這讓他心裡那顆石頭壓不下去
不過至少沈桑沒讓他失望,他心裡默默唸叨著,拿起電話讓井野開始起草今天的戰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