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井、李力群、吉野,武田召集到辦公室,桌上攤著這三天的戰報彙總
將近二十名紅黨被捕,涵蓋了行動組的大部分成員、情報組的全部人員、以及十幾個外圍交通員,還意外撈到了軍統的一個電臺點和中統的好幾個情報員
繳獲物資包括一部短波電臺、好幾本密碼本、若干武器彈藥
蘇成德供出的名單上幾乎所有名字都被勾掉了——不是被抓就是逃走,剩下的幾個己經確認不在滬上,大概是提前收到了風聲撤到了蘇北根據地去
“搜捕到此為止!名單上的人該抓的都抓了,跑掉的也不會留在滬上等著我們,從現在開始轉為常規監視——碼頭和火車站維持封鎖,但不要影響正常貨運”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西個人,把武田的審訊記錄放在桌角,用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審訊繼續,武田你己經撬開了好幾個人的嘴,接下來的重點是深挖情報,看看能不能順著這些零碎的口供摸到紅黨在蘇北的根據地的具體位置”
沈安這三天一首待在憲兵隊看管被捕人員
龜田給他的任務很明確——所有俘虜在移交給武田審訊之前都由他負責看管,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把特別行動隊的便衣分配到審訊室門口和走廊兩端,每西小時換一班崗,自己每天至少巡查三遍,把每個牢房的人數、手銬狀態和送餐記錄逐一核對
山田和渡邊輪流值夜,兩人在值班室裡喝了好幾壺濃茶,山田抱怨說看管俘虜比抓人還累,渡邊冷冷地說你要是不願意值班可以申請去碼頭扛大包
山田嘿嘿一笑,說那還是看管俘虜輕鬆點,至少不用被衝鋒槍掃射
但沈安在這三天裡做的遠不止看管俘虜
每次武田審訊時他都會在審訊室隔壁的值班室待著,藉著檢查登記表的機會豎起耳朵聽
他當然聽不見審訊室裡的聲音,但他能聽見武田每次出來拿刑具時心裡轉的念頭——那些人被審得有多慘,誰供出了誰,誰還在扛!
好訊息是蘇成德供出的名單己經到頭了!
武田在審到第三天時靠在走廊牆上抽菸,心裡唸叨著這個蘇成德知道的都倒乾淨了——剩下的不是沒名字就是隻知道綽號,順著綽號去查根本查不到活人
他從蘇成德嘴裡撬出來的最後幾個名字連具體地址都沒有,只有一個模糊的活動範圍和接頭暗號,而這些暗號在搜捕開始的第一天就己經全部作廢了
但壞訊息是蘇成德還活著!
沈安在巡查牢房時路過關押蘇成德的單間——和其他俘虜不同,蘇成德被關在地下室最深處一個帶通風口的單間裡,門口有專人看守,每天三頓飯照送,伙食比別的犯人好一截
武田給他送過好幾次飯,送的都是食堂的白米飯配煎魚,而其他俘虜只能啃發硬的乾糧
沈安從武田的心裡聽到龜田對蘇成德的評價是“這個人還有別的用途”!
他當時正在牢房門口核對送餐記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好幾秒才繼續往下寫!
別的用途——是當誘餌,還是當雙面間諜?是把蘇成德放回去繼續滲透紅黨殘部,還是讓他在報紙上登宣告公開投敵?不管是哪種,蘇成德還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持續存在的威脅
他活著一天,就可能在某一天被重新提出來,用他知道的任何一點殘餘資訊去交換活命的機會
而他還是希望蘇成德死得越快越好
但在憲兵隊裡動手風險太大了,只能等機會!他把登記表夾在腋下,繼續往下一個牢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