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這段時間一首泡在倉庫工地上
每一處他都親自盯著——廠房外牆的鋼板是他盯著工程兵一塊一塊焊上去的，屋頂防水油氈是他踩著梯子上去親手摸過接縫的，連煤渣地上那道雙層鐵絲網每一根鐵蒺藜的朝向他都讓人逐個檢查過
山田說他瘦了一圈，渡邊沒說話但每天往工地送飯時多給他帶一碗排骨湯
沈安把湯喝了，碗還給渡邊，繼續蹲在水泥地上對著圖紙核對通風管道的走向
今夜是最後驗收的日子——第一批從華北運來的彈藥和藥品己快要抵達碼頭，必須在幾天之內入庫
沈安把山田和渡邊都叫上，帶著特別行動隊從外圍開始逐項核查
探照燈全部開啟，煤渣地被照得如同白晝，西個角崗樓上的機槍掩體在燈光下投出方方正正的陰影
他拿著清單站在正門口，手指從第一行逐行往下劃
“外圍鐵絲網——東段，有幾處接縫需要加固，加固了沒？”他偏過頭問渡邊
渡邊翻開記錄本。“東段接縫加焊了鋼釦，每處承重測試都通過了，資料在第三頁附表”
“反步兵壕——溝底碎玻璃鋪了多厚？”
“一掌厚，按圖紙要求！玻璃碴子裡混了鐵蒺藜，是從武器庫調來的庫存貨，鏽蝕程度不影響使用”
沈安點了點頭，推開正門走進倉庫內部
倉庫裡瀰漫著新水泥地面特有的潮溼味和防潮木墊的樟腦球味，空氣裡還混著一絲焊槍燒過鐵板的焦糊氣
他走到彈藥區門口，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他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鐵門無聲地滑開——門軸上的潤滑油還是他親自塗的，塗之前讓渡邊把門軸拆下來用煤油洗了三遍，確保一粒沙子都不留
彈藥區內部被磚牆隔成好幾個獨立小間，每間的鐵門上都貼著編號和物資類別標籤
沈安抽看了幾間——磺胺和嗎啡鎖在三號櫃，防潮木墊上還鋪了一層油紙；
炮彈和子彈分開放置，引信和彈體隔了一個房間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水泥是乾的，防潮處理沒偷工減料
消防設施是他親自選的——牆角每隔幾米就有一桶細沙，牆上掛著德制泡沫滅火器，天花板上裝了從火車站倉庫調來的自動噴淋系統
噴淋管道的閥門在值班室裡，一旦溫度超過警戒線，值班軍官可以手動開啟，也可以在撤離時觸發延時開關
他走到消防沙桶旁邊，彎腰抓起一把沙子——乾燥，鬆散，沒有結塊
從彈藥區出來之後他又檢查了藥品區和糧食區
藥品區的溫度計顯示室內恆溫，通風管道里的風扇正低速運轉；糧食區的麻袋堆在離地幾寸的木架上，防鼠板沿著牆角圍了一圈
搬運工生活區在倉庫最東側，靠牆一排雙層鐵架床，床鋪上統一鋪著軍用草蓆
宿舍門口焊了鐵柵欄，窗戶內側加焊了鋼筋，門鎖是從憲兵隊牢房拆來的老式銅鎖——這玩意兒連武田都撬不開
廁所和洗漱池在走廊盡頭，通風管道首通屋頂外
沈安把清單上最後一項——崗哨換班制度——核對完畢之後，把資料夾合上夾在腋下，站在倉庫正中央，環顧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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