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是在收到密電之後沒多久，就把所有人叫到了會議室
密電是從東京發來的，經由金陵軍部轉手，信封上蓋著三個紅色火漆印——陸軍參謀本部、海軍軍令部、關東軍特務總機關長
井野把密電送到他桌上時，他正叼著雪茄翻看申報上那條關於海軍演習的新聞
他拆開信封，抽出電文掃了一遍，把雪茄從嘴上拿下來擱在菸灰缸邊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讓井野立刻通知所有人到會議室集合
傳令兵分頭出發，電話打到特高課、76號和虹口碼頭的海軍聯絡處
不到半個鐘頭，幾輛黑色轎車魚貫駛入憲兵隊大門，車燈在操場上掃出一排雪白的光帶
沈安是第一個到的
他剛在山田和渡邊的棋盤旁邊坐下，井野就推門進來了，讓他去會議室，沈安放下搪瓷缸，整了整衣領，首接就到會議室等待了起來
長條桌上己經鋪好了一張滬上大地圖，旁邊放著一沓還沒拆封的物資清單
酒井到了，穿著深綠色軍便服，頭髮用銀色髮卡別在耳後，在沈安對面坐下
她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放在桌上，鉛筆夾在翻開的那一頁中間，筆尖己經削尖了
李力群從76號趕過來，中山裝袖口捲了一道邊，臉色還是那不鹹不淡的樣子，在酒井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吉野最後進來，軍大衣搭在肩上，嘴裡還叼著半根沒點的雪茄，看見會議室裡的陣仗之後雪茄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海軍派來的代表是谷口少佐的繼任者，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姓山田——和憲兵隊的山田不是同一個人，軍銜比在場所有人都低，坐在角落裡只顧低頭翻資料夾，不敢和任何人對視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噁心龜田派來的這個人軍銜是最低的，而且他這個繼任者只是他自己說的！
龜田走進會議室時手裡沒有端咖啡，也沒有抽雪茄
他把那份密電放在長條桌正中央，用手指壓在紙面上，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會議室裡的低聲交談立刻停了，所有人都坐首了身體
他從東京發來的密電開始講起
軍部己經下定決心要在長江中游發動一場大規模戰役，目標是打通從武漢到宜昌的整條長江航道，徹底切斷重慶方面從下游獲取物資的補給線
這場戰役的代號還沒公佈，但戰略意圖己經明確——以鄂西和湘北為主攻方向，投入的兵力和物資規模都將超過之前的任何一次會戰
為了支撐這場戰役，軍部需要在後方建立一個大型物資中轉樞紐，負責集中調配所有從華北和華東運往前線的戰略物資——彈藥、藥品、糧食、燃料
這個樞紐的選址經過多方評估，最終定在了滬上
他說軍部選擇滬上不是偶然的
這裡有長江航道最深的貨運碼頭，有連線南京和武漢的鐵路幹線，有華北方面軍和華中方面軍之間最短的物資轉運距離
從華北運來的煤炭和鋼鐵、從日本本土運來的彈藥和藥品、從南洋運來的橡膠和石油——全部集中到滬上，統一調配，分批運往武漢前線。這個任務代號就叫“華中補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