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把密電內容傳達完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在座的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個訊息——華中補給站，集中調配所有運往鄂西湘北前線的彈藥、藥品和糧食，規模遠超之前經手的任何一次物資排程
上一次的那批軍需物資跟這次比起來，上次簡首像小孩子的零花錢
龜田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上，雙手撐著桌沿，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他說建倉庫不難，滬上不缺水泥和鋼筋，憲兵隊手裡也有足夠的工程兵能在短期內把倉庫擴建三倍以上
鐵路支線的加固也不是問題，火車站那邊的工程師前天剛交了一份方案，只要材料到位隨時可以開工
但有一個問題比建倉庫本身更難解決——怎麼防抗日分子
他說如果倉庫建在碼頭，抗日分子只要混進搬運工隊伍就能摸清物資的存放位置和換班規律，到時候一把火燒掉半個倉庫，憲兵隊和特高課的臉往哪擱
如果建在火車站，抗日分子要炸掉一小截鐵軌就能讓整條運輸線癱瘓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發現涼了又放下
會議室裡沒有人接話
沈安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地圖上掃過
碼頭的優點和缺點同樣明顯——空間夠大，離長江航道最近，裝卸效率最高；但碼頭工人流動性太大，虹口碼頭每天進出搬運工好幾百人，便衣不可能一個一個盯過來，部隊過來的話也行那難不成讓他們自己裝卸？不然你還得防那些搬運工
火車站貨運區離碼頭不算遠，鐵路支線己經修到碼頭入口，運輸效率不成問題；
但火車站的人流量比碼頭更大，每天進出的旅客和貨販子有好幾千人，安檢壓力太大了
而且火車站是封閉空間，一旦出了事疏散起來極其困難
吉野在旁邊嘟囔了一句——不如把倉庫建在憲兵隊操場後面，西周有崗亭和巡邏隊守著，誰也別想摸進來
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在場的人都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提議——如果倉庫建在憲兵隊旁邊，吉野就不用每天帶著憲兵在碼頭和火車站之間來回押運了，省事
龜田沒有接話，只是把雪茄從嘴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酒井翻開筆記本掃了一眼，抬起眼皮看著龜田
她說特高課可以負責倉庫外圍的安保，在倉庫周邊佈置明暗兩層哨位，對所有進出車輛和人員進行雙重安檢
但前提是倉庫的位置不能太廣闊——如果建在郊外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她現在的人手能覆蓋過來，但太廣的話光是巡邏路線就得拉長好幾倍，換班時間也會翻倍，以特高課目前的人力根本撐不住
搜捕紅黨那幾天己經把便衣們累得夠嗆了，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過來
李力群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翻著手裡的物資清單
他說76號可以負責對接供應商，在碼頭上他有幾個合作了很久的貨運商，能保證物資從貨船到倉庫的搬運效率
但他也說了自己的顧慮——碼頭倉庫區的地形太複雜，到處都是窄巷和廢棄貨棧，上次軍統就是在三號倉庫的貨運通道用狙擊步槍打死一個軍需官，到現在那個案子還沒破
如果在碼頭擴建倉庫，安保是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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