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只丟下一句:“好,我們見面談。在你家見面。”
蘇御霖的意識往下追,看到當晚,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現在劉翠花家院牆外,身形單薄,動作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從容。
那人沒有靠近,而是站在幾十米開外的暗處,微微抬起手,像是在撥弄一件看不見的琴絃。
蘇御霖的意識循著這個動作望去,看到院子牆頭上晾曬的一件舊衣服——正是那件早己被反覆渲染過的紅色嫁衣,是當地祭祀嫁衣潭時用的一件老物件。
紅衣無風自動,先是輕輕抖了一下,像活過來一般緩緩離開晾衣繩,懸浮在半空,朝著屋內飄去。
屋內,劉翠花正對著鏡子擦臉,渾然不覺背後窗戶被無聲推開一道縫隙。
那件紅衣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的傀儡,從縫隙裡擠進來,袖口猛地展開,兜頭罩住了她。
劉翠花的掙扎聲很快被布料悶住,雙手抓著衣領拼命撕扯,卻怎麼也扯不開,那紅衣像是活物,越收越緊,均勻地纏繞上她的脖頸,力道從西面八方同時收攏。
窗外,張國富正巧來找劉翠花,被這一幕嚇得癱坐在地,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牆外那道單薄的黑影收起手,唇角勾了一下,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蘇御霖的意識沒有一絲波動,冷冷記下了這具身形的輪廓——異能者用的是“御物”,隔空操控物體的能力,精準、乾淨,兇器正是那件紅嫁衣。
記憶再往後跳,蘇御霖看到了最近幾天的場,一間隱蔽的辦公室裡,周鎮雄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
“周先生,南州省對策署己經關注到你們村子的異常,派人去調查了,處理乾淨點。”
周鎮雄臉色驟變,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是巴叔。
“照我說的做,把嫁衣潭鬧鬼這件事,全都推到你們幾個村民頭上,就說是為了騙遊客的錢,搞出來的把戲。”
周鎮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陰狠的算計,“必要情況下可以用點詭計手法,佯裝是鬼殺人,最後再讓他們識破,這樣更可信。”
電話那頭傳來巴叔唯唯諾諾的應答聲。
蘇御霖的意識在這裡停住了。
原來那場看似荒誕的“人為詐騙案”,從阿強被滅口到巴叔認罪伏法,全都是周鎮雄提前收到風聲後精心佈下的一場戲——用一個邏輯自洽、能被偵破的小謊言,去掩蓋一個真正見不得光的大真相。
蘇御霖的意識緩緩從記憶裡抽離,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貴賓室的燈光依舊溫暖,茶几上的水汽還在嫋嫋升騰。
周鎮雄猛地眨了眨眼,像是剛從一場短暫的失神里回過神來,臉上還掛著方才那句話沒說完的表情。
“陳總,您……”他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蘇御霖,又飛快地補上笑容,“剛才說到哪兒了?”
蘇御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總,”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對方臉上,一字一句,“我改主意了,今天不談合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