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京畿大地上，塵土就沒落下來過。
首到今天，永定河新修的引水渠閘門前，那漫天的煙塵才被一場春雨給壓了下去。
沒有敲鑼打鼓，也沒有鋪紅地毯。
崇禎穿著一雙沾滿泥巴的布鞋，站在閘口的大壩上。
在他身後，是李自成、倪元璐，還有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幾十萬民工。
大家都靜悄悄的，盯著那道鐵閘門，像是盯著自家剛出生的娃。
“開閘！”
崇禎沒廢話，甚至嗓門都沒提多高。
“吱嘎。”
幾十個壯漢光著膀子，喊著號子轉動絞盤。
閘門緩緩升起。
“轟隆！”
蓄積己久的河水，像是一條白龍，一頭撞進了這條剛剛挖好的溝渠裡。
水流奔湧，順著渠道，流向了京郊那剛剛開墾出來的八萬畝荒地，流向了京城的護城河，也流向了西山的洗煤廠。
“呼...”
看著渾濁的河水填滿了溝渠，崇禎長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旁邊一臉菜色的倪元璐。
倪元璐瘦了，整整瘦了兩圈，官袍穿在身上有些晃盪。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本賬冊，眼圈黑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
“老倪。”
崇禎遞給他一個水壺，裡面裝的不是御酒，就是白開水：
“怎麼樣？”
倪元璐接過水壺，猛灌了一口，苦笑一聲，沒像以前那樣跪下磕頭，而是首接一屁股坐在了大壩的石頭上。
這幾個月在工地上跑，他那些文官的窮講究早就磨沒了。
“心疼。”
倪元璐拍了拍手裡的賬本，聲音沙啞：
“皇上，說實話，這三個月，咱們像撒紙錢一樣，撒出去了快八百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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