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個坐在石頭上跟大官聊天的皇帝，心裡一點都不怕，反而覺得親切。
“二狗哥！”
旁邊一個同鄉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問：
“這就是皇上啊？咋看著跟咱們工頭差不多呢？也穿布鞋？”
“閉嘴！”
張二狗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咧到了耳根子：
“皇上那是體恤咱們！你懂個球！”
“俺聽說了，這就叫‘實幹’！”
“這三個月，俺把以前一輩子的飯都吃了，把以前三輩子能掙的錢都掙了。”
“俺現在誰都不信，就信皇上！”
“皇上讓俺挖山，俺就挖山；皇上讓俺填海，俺就填海！”
這種想法，不僅僅是張二狗一個人的。
在場的幾十萬民工，心裡都埋下了這顆種子。
以前，朝廷是收稅的，是抓丁的，是對頭。
現在，朝廷是給飯吃的，是發工錢的，是東家。
給東家幹活，賣力氣，那是天經地義！
......
“行了，別感慨了。”
李自成從人群裡擠過來，他手裡提著兩把剛打磨好的新刀。
他把刀往崇禎面前一遞，臉上沒多少喜色，反倒是一臉的急切：
“老朱，活兒是幹得漂亮。”
“但這路修通了，水也引過來了，地也平整了。”
“接下來呢？”
李自成指著遠處那片開墾出來、卻還光禿禿的八萬畝新田：
“地裡不長莊稼，光喝水能喝飽？”
他又指了指旁邊：
“這幾十萬張嘴，工程結束了，要是沒新活兒幹，沒糧食種，過幾個月還得餓肚子。”
“那咱們這八百萬兩，可就真聽了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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