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早朝，今兒個比菜市場還亂。
往常這時候，大臣們都是一個個端著架子，三緘其口。
可今天不一樣，剛打過三通鼓，金鑾殿裡就全是哭聲。
真的是哭，而且是那種死了親爹一樣的嚎喪。
“皇上啊！這是與民爭利啊！”
“朝廷親自下場賣糧，還賣那麼便宜，這是不給商賈活路啊！”
“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今市井大亂，商鋪倒閉，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戶部給事中張大人跪在最前頭，腦門磕得砰砰響。
他家裡在通州有三個大糧倉，這幾天虧得他是心頭都在滴血，老婆在家跟他鬧了三天，逼著他今兒一定要在朝堂上討個說法。
崇禎坐在龍椅上，既沒發火，也沒叫人把他拖出去。
他手裡盤著兩個核桃——這是跟李自成學的，說是解壓。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冷眼看著這幫人演。
等到張大人嗓子都哭啞了，大殿裡稍微安靜了一點，崇禎才停下手裡的核桃，身子往前探了探：
“張愛卿，哭完了？”
張大人一愣，抹了把鼻涕：“臣……臣是一片丹心……”
“行了，別丹心了。”
崇禎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朕就問你一句，你嘴裡說的那個‘民’，到底是指吃不起飯的老百姓，還是指你們家那一畝三分地兒上的掌櫃？”
這話一齣，張大人臉一下子憋成了豬肝色。
“皇上，臣……臣家中雖有薄產，但……”
“薄產？”
崇禎嗤笑一聲，隨手把一本奏摺扔了下去，正好砸在張大人的官帽上：“順天府剛報上來的，通州‘張記糧行’，囤積陳米五萬石，前天看皇家商社降價，你們連夜拋售，結果沒人買，砸手裡了吧？”
大殿裡寂靜了。
所有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大臣，這會兒全都縮成了鵪鶉。
以前的皇帝好糊弄，那是不知道外面的米價。
現在的崇禎？
他可是剛從工地上回來的，市面上一個燒餅多少錢他都門兒清！
“朕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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