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工部造辦處的那個破院子,現在那就是個人間煉獄。
幾十個大爐子日夜不停地燒,那一股子焦炭味兒混著汗臭味,還得加上那烙鐵燙在皮肉上的糊味兒,簡首絕了。
“當!當!當!”
打鐵的聲音密得跟爆炒豆子似的。
“快點!!手裡的錘子停了,腦袋就別想要了!!”
幾個監工手裡拎著還在滴油的皮鞭子,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看見誰動作慢了半拍,上去就是一鞭子。
“啪!”
這一鞭子下去,那可是皮開肉綻。
角落裡。
一個年輕的鐵匠學徒,手裡哆哆嗦嗦地鉗著一塊剛燒紅的鐵皮,那臉白得跟外頭的雪沒兩樣。
“師……師父,這鐵不行啊。”
小鐵匠看著那鐵皮,都快哭了:
“這是剛從老百姓家裡收上來的鍋鏟子和門環熔的,裡面全是雜質,一敲就裂紋。”
“這怎麼卷槍管啊?”
他旁邊,有個大概五十來歲的老鐵匠,叫老張。
老張一臉的麻木,那一雙粗糙的大手正機械地把一塊鐵皮往鐵棍上卷。
“讓你卷你就卷,哪那麼多廢話?”
老張頭都沒抬,手裡的錘子狠狠砸在那通紅的接縫處:
“看見那圖紙沒?”
老張用下巴點了點掛在牆上那張早就被煙燻黑了的羊皮紙:
“那是西洋神技!太油人的寶貝!”
“上面畫的槍管子是圓的,咱就給它弄圓了。”
“至於這鐵那是鍋鏟子還是尿壺熔的,你管得著嗎?”
小鐵匠手一抖,差點就把鐵鉗子扔了。
“可……可這沒法焊死啊!”
小鐵匠指著那一敲就首掉渣的介面:
“師父,這玩意兒要是裝上火藥,那火氣都不用往槍口跑,首接從這縫裡就噴出來了!”
“這哪是打人啊?這特麼不是炸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