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掰著手指頭算功勞簿：
“光是昨天一天，各村團練就扣下了兩千多號壯丁。”
“錢員外那邊最狠，首接在那官道上立了個那個收費站，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沒錢？沒錢就把人留下當長工！”
“現在幾大豪族的煤窯、磚廠，那都不缺人了，全是免費的勞動力，給口餿飯就能幹活，死了往坑裡一埋，連棺材本都省了。”
“這就對了！”
吳知府把獅子頭轉得咔咔響，一臉的得意：
“這就是規矩！”
“這幫刁民，生在永平府，死也得死在永平府的坑裡。”
“想跑去給皇上種地？那得問問本官答應不答應！”
說到這，師爺突然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那個便秘似的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吳知府斜了他一眼。
“是這麼個事兒……”
師爺壓低了聲音，那眼神有點飄忽：
“咱們這邊都挺順當，就是那北邊卡口上的趙員外……有點不對勁。”
“咋了？”
“沒信兒了。”
師爺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條子：
“按規矩，趙家莊那天早上八點就得派人來彙報昨晚抓了多少肥羊，截了多少銀子。”
“可這都一天一夜過去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我派了個腿腳快的衙役過去打探，結果……也沒回來。”
吳知府一聽，愣了一下。
隨後，“嗤”地一聲笑了出來，笑得那叫一個不屑。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兒呢。”
他把手裡的獅子頭往桌上一放，拿起筷子夾了片醬如肉：
“老趙我是瞭解的，那就是個色中餓鬼。”
“保不齊昨晚截住了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娘子，這會兒正那溫柔鄉里快活呢，哪還記得給咱們報信？”
“至於你那個衙役，估計也是跟著去蹭吃蹭喝了。”
師爺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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