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劃破了油皮。
血順著那肥膩的脖頸剛滲出來，還沒來得及往下淌，刀，停了。
就停在動脈的那個坎兒上。
李自成的手很穩，刀尖微微挑著，眼神里那股子殺意還沒褪，但也多了點別的味兒。
他嗤笑一聲，空著的左手掏了掏耳朵，像是在聽什麼笑話：
“吳胖子，你這為了活命，牛皮是不是吹得有點沒邊了？”
“要是論貪，這永平府還能找出比劉大麻子更貪的？”
“要是論假，那老張頭都特麼把自己演成海瑞了，還能有人比他更會裝？”
“你跟我扯什麼大魚？難不成是那京城裡的閣老尚書親自來這兒擺攤收過路費了？”
李自成手腕微微一壓，刀鋒再次貼緊：
“我這人耐心不好，你要是敢拿我開涮，我保證，你會後悔沒死在剛才那一哆嗦上。”
“不不不！不是開涮！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吳胖子這會兒是真急了，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那種瀕死的恐懼讓他腦子轉得飛快，嘴皮子利索得跟開了掛一樣：
“大帥！您想岔了！！”
“劉大麻子貪？老張裝？那特麼都是小兒科！都是擺在檯面上的小丑！！”
李自成眉頭一皺。
這不是廢話嗎？
天下現在的局面？
肯定是很多人聯手造成的！
吳胖子也不管脖子疼不疼了，伸著那肥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一臉的“眾人皆醉我獨醒”：
“咱們都是擋箭牌！都是煙霧彈啊大帥！！”
“我們才有多大體量？”
“真正能把控這北方命脈，能把整個大明朝玩弄於股掌之間的……”
吳胖子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毒蛇：
“是南邊！是江南那幫穿綢裹緞、滿嘴仁義道德的讀書人！！”
“啥？”
李自成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
他想過很多可能，甚至想過是皇親國戚，但唯獨沒往南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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