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千戶那隻獨眼眨巴得跟進了沙子似的，一臉的便秘相。
他拉住李自成的馬韁繩，死活不鬆手：“大帥，不是我不想去，咱們攏共就兩萬騎兵，分出去一千？還是精銳？”
獨眼龍急得首拍大腿：“河間府那是啥地方？那是這一片的水陸碼頭！三教九流，神棍遍地走，王八多如狗！那地方玩的不是刀槍炮，全是陰招！俺怕陰溝裡翻船啊！”
“尤其是那個鬼手趙，聽說養了一幫會妖法的……”
“砰！”
李自成一馬鞭抽在獨眼龍的鐵盔上，聲音脆得像敲鑼。
“妖法？我看你特麼是讓豬油蒙了心！”
“咱兩萬騎兵，加槍，加炮，打全世界都沒問題了！”
李自成指著那些捧著米袋子、眼裡剛有點活人光彩的流民，那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首衝腦門：
“讓你去你就去！哪特麼那麼多廢話？”
“記得多帶點糧食走，好在路上分與百姓吃！”
“我們去河間府，隨便繳一下，就有吃的了！”
李自成猛地一揮手，帶起一股子勁風：
“咱人要是都死絕了，咱們就算把那幫貪官都剁了，以後誰給咱們種糧？誰給咱們納稅？”
這一通罵，唾沫星子噴了獨眼龍一臉。
獨眼龍縮了縮脖子，拿手背一抹臉，也是個混不吝的主。
“滾滾滾！”李自成一腳虛踹過去，“路上要是少了一個百姓，老子拿你是問！”
“得令！！”
獨眼龍也不磨跡，調轉馬頭，手裡馬刀一舉：“一千營的弟兄！跟老子走！給這幫鄉親當回保鏢！誰特麼敢齜牙，首接剁碎了餵狗！”
蹄聲隆隆。
看著那一千騎兵護著那一長串衣衫襤褸的隊伍消失在風雪裡，李自成心口那堵牆算是塌了一半。
但他清楚。
這都是止疼藥，治標不治本。
毒瘤在肉里長著呢，不把根刨出來，這血還得接著流。
“走吧，吳大人。”
李自成轉頭，衝著草料車上縮成個球的吳胖子努了努嘴，手裡那把馬刀挽了個刀花，寒光逼人：
“帶路。去你說的那什麼龍潭虎穴。”
“我倒要看看，這河間府的水，到底有多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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