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樓。
這地界高，風大。
光是站著，就能聽見外頭呼呼的風聲。
屋裡沒點那種俗氣的牛油大蜡，黑漆漆的。
但這不妨礙看清裡頭的情況。
因為西面的窗戶全特麼開著！
今晚月亮不錯，慘白慘白的月光灑進來，把這偌大的屋子照得跟那靈堂似的，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勁兒。
沒有人。
至少，第一眼看過去，獨眼龍以為沒人。
首到他的視線適應了這昏暗的光線，才發現屋子正中間，杵著個東西。
那是一張紫檀木的大案。
案後面，坐著一個人。
一身白衣，勝雪。
這大冬天的，穿這麼單薄，這人也不怕凍出老寒腿？
他頭髮沒束冠，就那麼隨意地披散著，隨著穿堂風來回飄蕩，跟個吊死鬼似的。
手裡沒拿武器，也沒拿那指揮千軍萬馬的令旗。
而是拿著一把精緻的、泛著冷光的小剪刀。
“咔擦。”
一聲脆響。
在這死寂的九樓，比那剛才的火炮聲還刺耳。
他在修剪桌上那盆紅梅。
動作慢條斯理，就像是在繡花，又像是在給心愛的情人畫眉。
完全把門口這兩千號殺氣騰騰、手裡提著刀、身上還沾著蛇血的黑甲暴徒，當成了空氣。
“裝！接著裝！”
獨眼龍一看這架勢，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這特麼不就是那戲文裡唱的裝逼嗎？
老子在外頭被蛇咬得滿地打滾，你在這兒修剪梅花？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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