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咱們光溜溜地趕出去？”
趙員外聽完這話，眼珠子差點沒瞪出眼眶，那張平時養尊處優的胖臉，此刻黑得跟鍋底有一拼。
他手裡還攥著那個比石頭硬、比屎難吃的麩皮餅子，渾身哆嗦，那是氣的，也是嚇的。
“不僅是趕出去。”
賴子縮著脖子，一臉的苦大仇深，繼續往這堆乾柴上潑油：
“俺聽說，張大少爺還要讓咱們那先把身上的棉襖給脫了！說是那是張家的財產，不能便宜了流賊。”
“讓咱們穿著單衣，光著腳板滾蛋！”
“這就是讓咱們去死啊！大冷天的，還沒飯吃，這不就是那活生生的凍死骨嗎？”
“嘭！”
趙員外狠狠把手裡的“磚頭餅”砸在地凍得硬邦邦的土坎上，崩起一地碎渣。
“去他嗎的張半城！老子入他十八代祖宗！”
趙員外也不裝斯文了，那是真的破防了。
想他老趙在趙家莊也是個人物，平日裡吃香喝辣，走到哪不是被人叫一聲趙爺？
為了這個所謂的“同盟”，他帶著族人，趕著牛羊，揹著細軟，像條哈巴狗一樣來投奔張大戶。
結果呢？
牛羊被徵了，細軟被扣了，現在連特麼棉襖都要扒？！
這就好比你提著禮物去走親戚，親戚不僅沒管飯，還把你車給扣了，最後讓你穿著褲衩滾蛋！
這特麼誰受得了？
“老趙，別罵了，罵有個屁用。”
旁邊的李老摳陰著一張臉，蹲在那兒那是把菸袋鍋子都要咬碎了：
“現在的問題是，明天咋整？”
“真要是被趕出去，咱們就是那案板上的肉，李闖王那邊把我們當敵人，張大戶這邊把我們當棄子。兩頭不討好，死路一條！”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幾個小族長，還有圍在旁邊的一圈散戶代表，一個個臉如死灰。
絕望。
一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最後發現連數錢的資格都沒有的絕望。
這時候，一首蹲在角落裡摳腳丫子的二狗，眼瞅著火候差不多了，慢悠悠地開了口。
“各位爺，俺是個粗人，不懂啥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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