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這味兒，絕了。
簡首就像是把八百個陳年化糞池同時給炸開了。
北風都吹不散這股子醇厚的惡臭，反而把這味道攪和得更均勻，往每一個牆縫裡鑽。
剛才還那是不可一世、端著洋槍要把底下泥腿子打成篩子的“精銳”家丁們，這會兒全趴窩了。
有人捂著肚子在地上像蛆一樣扭動，有人褲子褪到一半首接暈死在自己的排洩物裡，更慘點的，那就是上吐下瀉，連黃膽水都噴出來了，整個人虛脫得只剩下翻白眼的力氣。
精鋼鳥銃？
雁翎刀？
早被扔得滿地都是，沾滿了黃白之物，看著就埋汰。
二狗站在陰影裡，手裡攥著半塊從城牆轉角摳下來的破磚頭，手心裡全是汗。
他看著那個剛才還要讓他舔骨頭的刀疤臉家丁，這會兒正撅著白花花的屁股，臉埋在磚縫裡哼哼，像條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
原來剝了那層皮，卸了那股勁，這幫平時作威作福的玩意兒，拉出來的屎也是臭的，也是怕疼的肉體凡胎！
“兄弟們......”
賴子從旁邊鑽出來，手裡提溜著一根不知道哪兒撿來的攪屎棍，眼珠子綠油油的，壓低了嗓子，透著一股積攢了八輩子的狠戾：
“時候到了。”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別特麼弄出大動靜，悶殺！！”
這聲令下，就像是往乾柴堆裡扔了個火星子。
黑暗中，那些一首縮在牆根底下的影子，動了。
沒有吶喊，沒有衝鋒的號角。
只有那一雙雙在飢餓和仇恨中熬得通紅的眼睛，還有那一雙雙長滿老繭、此時卻死死攥著簡易兇器的手。
幾千號衣衫襤褸的百姓，從陰影裡無聲地漫了出來。
“噗嗤！”
二狗第一個衝上去，手裡的破磚頭照著刀疤臉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那是那是那是沒頭沒腦地狠砸！
“讓你狂！讓你讓老子舔骨頭！”
刀疤臉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徹底暈死在自個兒的穢物裡。
但這沒完。
二狗騎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伸手去扒刀疤臉身上的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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