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呻吟聲都弱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急促的喘息聲，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屎尿味的怪異氣息。
“快！動作麻利點！”
這時候，趙員外和李老摳這兩個老狐狸終於從後面鑽出來了。
這倆貨雖然也怕，但到底是管著幾百號人的族長，腦子比這幫散戶清醒。
趙員外此時也不嫌髒了，一腳把擋路的一具屍體踢開，那張胖臉上全是那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別特麼光顧著洩憤！幹正事！”
“李老摳！你帶人去把下城牆的馬道給老子堵死！搬石頭！搬屍體！哪怕是拿人堆，也別讓內堡的人上來！”
“二狗！賴子！帶著你們的人，把地上的火銃都給老子撿起來！”
“別管會不會用，先拿在手裡！這玩意兒就是咱們的保命符！”
李老摳也沒廢話，指揮著自家的那幾個壯丁：
“去！把這幫死豬身上的棉甲都扒下來！咱們自己穿上！”
“還有那邊的令旗，別讓它倒了！得讓底下的張大戶以為上面還平安無事！”
這一套連招下來，局勢瞬間穩了。
城牆，易主了。
但這還不夠。
必須得真正掌握“話語權”。
狗剩蹲在一堆爛肉中間，雙手顫抖著，從地上撿起了一杆沉甸甸的鳥銃。
這玩意兒要是擱在半個時辰前，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摸。
那是老爺們的物件，是能那是隔著幾十步把人腦袋打爆的神器，碰壞了他全家賣了都賠不起。
可現在，這冰涼的鐵疙瘩就握在他手裡。
真沉啊。
那精鋼打造的槍管上還帶著餘溫，槍托上的木紋被油脂浸得發亮。
狗剩學著剛才那些家丁的樣子，笨拙地把槍托抵在肩窩上，眯起一隻眼，透過準星，瞄準了不遠處那盞隨風搖曳的燈籠。
“砰。”
他嘴裡輕輕配了個音。
那一瞬間，一種從未有過的電流順著脊椎骨首沖天靈蓋。
那種感覺，比剛才吃了那塊肉還要讓人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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