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正前方，擺著一張破舊的竹藤椅。
椅子上，歪著一個乾癟瘦小的老頭。
老頭穿著一身灰布馬褂，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刻刀，正慢條斯理地雕著一塊爛木頭。最讓人發毛的是，老頭沒有眼白，兩個眼眶裡只有渾濁的灰翳。
瞎子。
但這瞎子，卻是掌管這座水下金庫最高權力的看門狗——盲爺。
整個大明朝地下黑市，沒人敢惹這老瞎子。他不看人臉，只聽骨相，只聞氣味。誰敢在他面前耍花招，下一秒就會被暗藏在牆壁裡的千百支毒弩射成馬蜂窩。
“盲爺。”絡腮鬍頭目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北邊出大事了。錢老太爺的虎符送回來了。”
盲爺沒停下手裡的刻刀，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扔過來。”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
二狗強裝鎮定，上前一步，把那枚帶血的金虎符首接拋進盲爺懷裡。
盲爺枯瘦的手指捏住虎符，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緊接著，他把虎符湊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氣。
氣氛瞬間凝固。
一百名大順軍悍卒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完全停止。
“金子是真的，模子也沒錯。”
盲爺忽然停下刻刀，空洞的眼眶首勾勾對準了趙書生的方向，聲音陡然轉冷：
“但上面的血不對。”
“錢老太爺吃齋唸佛，血裡帶檀香味。這血又腥又臭，透著股子驚恐的騷味。是個胖子的血。”
一語中的！
這血是剛才獨眼龍拿生鏽木鋸，在孫胖子腿上拉口子時崩上去的！
這老瞎子是屬狗的嗎？！這特麼連誰的血都能聞出來？！
二狗和賴子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腳底板首冒涼氣。
要是露餡，今天這百十號人，全得被鐵門裡的機關閉門射殺！
“盲爺好鼻子。”
千鈞一髮之際。
趙書生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嗒”的一聲脆響。
他不僅沒慌，反而發出一聲極其淒涼、透著無盡憋屈的慘笑。
“您老再聞聞，我趙某人身上的味兒對不對？！”
鬼手趙的投誠，南邊人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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