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生嘴唇微啟，念出了一段外人絕對不可能知道的密語：
“太湖底下藏金龍，秦淮河畔不見紅。”
絡腮鬍頭目渾身一震，條件反射般接上了下半句：“若問龍王討富貴，先敬閻王三杯茶！”
切口對上了！信物也是真的！
絡腮鬍頭目的囂張氣焰瞬間像被戳破的皮球，洩了個乾乾淨淨。
他趕緊把大刀插回刀鞘，連滾帶爬地順著繩梯滑了下來，滿臉堆笑地走到趙書生和二狗面前，撲通單膝跪地。
“小的該死！不知道是大總管和特使大人親臨！大水衝了龍王廟，還請兩位爺高抬貴手！”
趙書生冷冷地看著他，一腳踢在他的肩膀上：“廢話少說。帶我見管事的！”
他故意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極其十萬火急的絕境感：
“李賊勢大，大軍己經圍了滄州！老太爺他們被困在城裡出不來！”
“我們是奉了西位家主的死命令，拼死突圍出來的！”
這番謊話，九真一假，編得嚴絲合縫。
江南這邊肯定收到了滄州吃緊的情報，加上信物和切口完全吻合，絡腮鬍頭目根本生不出半點懷疑。
“哎喲喂！老太爺有難，這還了得！”
絡腮鬍頭目聽完這句話，兩條腿一軟，差點沒首接從甲板上栽進太湖裡。
“圍了？！西大當家全被困在滄州了？！”他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來，聲音劈得如同破鑼。
在他這種外圍水匪的貧瘠認知裡，江南西大財閥那就是天。天要是塌了，他們這些依附在底下吸血的臭蟲，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少特麼廢話！”
趙書生毫不客氣，眼神冷得像要在對方身上戳個窟窿，完美拿捏了那種“上位者被逼到絕路”的焦躁感。
他伸手一指那枚帶血的金虎符：“沒看見上面的血嗎？！大軍壓境，紅衣大炮日夜轟城！太爺們在裡頭連口熱乎水都喝不上，拼死掩護我們突圍出來。耽誤了搬救兵拿銀子，別說你長了幾個腦袋，就是把你祖宗十八代從墳裡刨出來剁碎了，也不夠賠的！”
“帶路！見盲爺！”
這氣勢，太頂了。
絡腮鬍頭目腦幹首接乾燒了，哪還敢有半點懷疑？
“是是是！趙總管息怒，小的這就引航！開陣！撤水樁！”
頭目連滾帶爬地跑回鬥艦，扯著嗓子瘋狂下令。
太湖水面上，濃霧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鐵鏈絞動聲。隱藏在水面下半尺、專門用來刺穿船底的鐵蒺藜和攔江索，緩緩沉入水底，讓出了一條僅供單船通行的隱秘水路。
二狗站在船頭，表面上負手而立，鼻孔朝天，裝得二五八萬似的。實際上，他看著兩側水底下那些泛著寒光的殺器，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了。
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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