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億兩白銀在雪地裡反射著銀光，西個平時高高在上的老幫菜跪在泥水裡哭得撕心裂肺。
“大帥！草民們瞎了眼，受了矇蔽，以前沒看清天命啊！”
錢老爺子用膝蓋往前挪了兩步，眼珠子通紅，滿臉鼻涕眼淚。
他不提昨天的商戰，也不提死扛的事，上來就是極限滑跪。
“草民變賣家產，湊足五億兩白銀，外加長江以北三千家米行布莊，全部無償獻給大順！只求大帥繞我們一家老小性命！從今往後，江南商幫，願給大帥當狗！”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蕩氣迴腸，連旁邊圍觀的大順軍士兵都聽得動容了。
這麼大一筆錢！全部身家？這就全交了？
獨眼龍嚥了口唾沫，湊到李自成耳邊嘀咕。
“大帥，這幫老小子是被咱們殺人的手段嚇破膽了吧？褲衩子都亮出來了，要不全收了吧？”
李自成沒急著接茬。
他眯著眼睛，盯著地上痛哭流涕的西個人。眼神冰冷，毫無波瀾。
沈庭在一旁，手指頭在算盤邊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他死死盯著那幾百車銀子，又快速掃過西個老頭帶來的隨從。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幫老東西平時掉個銅板都要哭三天的主，今天一口氣掏五億？
沈庭壓低聲音，用只有李自成能聽見的話快速說道。
“大帥，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掉的餡餅，地上必有深坑。”
沈庭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這些鋪子要是沒了當家的掌櫃、沒了進貨貨源、沒了底下的供應鏈，那就是一堆空皮石頭房子！他們撤走了核心人員，留下一堆餓肚子的流民和爛攤子，這是想拖死咱們的後勤！”
“五億兩看著多，真要靠咱們接盤整個江南的癱瘓市場，根本撐不了幾個月，就會被巨大的開銷活活吸乾！”
聽到老本行的分析，李自成的眼神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終於看懂了錢老爺子眼底深處藏著的那一絲狡黠。
好一個斷尾求生。
想拿糖衣炮彈把他這支剛剛成型的軍隊給腐蝕掉？想用繁雜的治理成本拖死他？
李自成突然笑了。
他把手裡的鋼刀往地上一插，大跨步走下土坡。
親自來到錢老爺子面前，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一把將這老頭拉了起來。
“錢老先生，您幹什麼？使不得，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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