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軍需官點點頭，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本厚厚的牛皮冊子，“啪”地拍在桌面上。
“按大順皇家供銷社第一號令，購買平價救災物資，需出示身份證明。”
軍需官敲了敲桌子：“把你的大順紅頭地契拿出來！”
錢六一愣。
地契？
他特麼一個江南豪紳在北邊搞暗線的，哪來的流寇發的地契！那玩意兒是發給泥腿子的！
“這位軍爺，開玩笑了不是？錢某人做大買賣，不用地契，只有銀票。”錢六臉色微變，但還是強裝鎮定。
“沒地契是吧？”
軍需官點點頭，拿起算盤，手指頭撥得飛快：“按大帥定下的規矩，持有大順分田地契的百姓，享受一折起步的‘惠民價’。”
“沒有地契的，屬於商業大宗採購。按市場浮動價走。”
軍需官抬起頭，衝著錢六咧嘴一笑，那笑容極其猙獰：
“現在的市場浮動價是——精米二十兩一石！土豆五兩一麻袋！棉衣五十兩一件！”
“兩千袋土豆，三萬斤精米，一萬件棉衣。誠惠，白銀一百五十萬兩！”
一百五十萬兩！
錢六以為自己耳朵塞了驢毛，出現幻聽了。
他那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此刻抖得像風中的兩根雜草。瞪著死魚眼，死死盯著櫃檯後頭那個面無表情的軍需官。
“你特麼瘋了還是我瘋了？！”
錢六徹底破防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散落的銀磚上，震得手生疼。
“三萬斤糙米，兩千袋破土豆！你敢要一百五十萬兩？去秦淮河買花魁也用不了這麼多錢！你這是明搶！”
軍需官連眼皮都沒抬，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
“嫌貴？嫌貴出門左轉。沒人求著你買。”
刀疤臉的軍需官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語氣裡滿是戲謔：“大帥定下的規矩，紅頭地契就是硬通貨，就是老百姓的保命符！”
“咱們大順軍，發福利只發給自家兄弟。你一個滿身銅臭味的投機客，想拿幾個臭錢來咱們地盤上薅羊毛、割韭菜？”
“瞎了你的狗眼！”
軍需官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櫃檯嗡嗡首響：“買不起就趕緊滾蛋！別擋著後頭老鄉們排隊領口糧！”
轟！
不僅是店裡，門外排隊買糧的上千號滄州百姓，瞬間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鬨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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