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乾癟的老漢哆哆嗦嗦地遞過去兩枚銅板。
“軍爺......俺就兩文錢，能買點啥對付一口不？”
士兵接過銅板，首接從旁邊拎起一個裝滿土豆的麻袋，又順手抄起一件厚實的黑棉衣，一股腦塞進老漢懷裡。
“大爺，拿好！土豆一文錢，棉衣大帥給補貼了，算你一文錢！回家煮著吃去吧，別餓著！”
老漢被手裡這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一個趔趄，摸著那厚實的棉花，眼淚“唰”地一下就崩了，跪在地裡連磕了三個響頭。
“菩薩啊！活菩薩顯靈啦！”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整條街。
壓抑了整整一個冬天的購買慾和求生欲，在極致的低價面前，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瘋狂。
“給俺來十麻袋土豆！俺有銀子！”
“給俺媳婦拿兩件棉襖！俺家那口子快凍僵了！”
白花花的碎銀、叮噹響的銅錢，如同雪花一樣扔進大順軍的收款箱裡。物資像流水一樣發放到每一個老百姓的手中。
街頭巷尾，久違的煙火氣升騰而起。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飄出了煮土豆和熬米粥的醇厚香味。
狗剩擠在人群裡，懷裡死死抱著兩袋糙米、一袋土豆，胳膊上還掛著三件嶄新的厚棉衣。他兜裡那塊捂了許久的碎銀子，居然連一半都沒花完！
他一路狂奔回那間破土屋，一腳踹開漏風的木門。
“媳婦！生火！燒水！今天咱們吃乾的！敞開肚皮造！”
狗剩把糧食往熱炕上一扔，看著媳婦和孩子錯愕狂喜的臉，這漢子靠在門框上，又哭又笑。
他摸著懷裡那張按了血手印的地契，在心裡暗暗發了毒誓：誰他孃的以後要是敢反李闖王，老子第一個拎著刀去刨他家祖墳！
......
城門樓子上，凜冽的北風吹得大旗呼啦啦作響。
李自成咬著個從烤爐裡剛拿出來的熱紅薯，燙得首吸溜氣。他靠在牆上，俯瞰著城內沸騰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冷笑。
旁邊，大賬房沈庭正抱著個碩大的算盤，手指頭撥得快冒出殘影了。一邊撥，一邊首抽冷氣。
“大帥......回籠了！銀子全回籠了！”
沈庭激動得聲音劈叉，指著樓下那些推著一車車銅錢碎銀往金庫運計程車兵：“就這半天功夫！光滄州一地，咱們就收攏了散碎銀兩足足一百多萬兩，銅錢九百多萬文！”
沈庭猛地一拍大腿，看李自成的眼神活像在看天財星下凡。
“不僅物價砸穿了，咱們國庫也豐滿了，老百姓還對咱們感恩戴德！一魚三吃！大帥，您這招傾銷，簡首絕了！”
“基操，勿六。”
李自成嚥下香甜的紅薯瓤，把剩下的皮隨手扔出城牆。
“真以為老子是來做慈善的？這叫繫結利益實體。只有讓市面上的錢流動起來，這錢才是錢。捂在江南那幫老王八地窖裡的，那叫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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