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庭撥算盤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有黃牛！”
沈庭咬牙切齒：“大帥，咱們東西賣得太賤。江南商幫雖然跑了，但肯定在這地界留了暗線。他們是想趁咱們低價放糧，花錢把咱們的庫存全秒了！囤積起來，等咱們斷貨了，他們再高價拋售，重新把控市面！”
這是古代商戰裡最下作、但也最有效的死迴圈。你發福利，他包圓。你虧本賺吆喝，他壟斷吸血。
獨眼龍一聽就炸毛了，刀背狠狠砸在青磚上：“草！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老子下去剁了這幫狗日的！”
“站住。”
李自成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消失，反而透出了一股子讓沈庭都感到心頭髮毛的損勁兒。
“人家帶著真金白銀來買東西，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哪有往外趕客人的道理？”
李自成轉過頭，盯著沈庭：“老沈，平時你去青樓，那頭牌姑娘是不是得加錢？”
沈庭一愣，老臉一紅：“大帥，這都哪跟哪啊？”
“去！讓他們買！敞開了買！”
李自成冷笑一聲，語氣裡全是看死人的快意：
“你去底下鋪子傳個話。老子今天就教教這幫江南的王八蛋，什麼叫‘大明皇家供銷社官方首營防黃牛系統’！”
......
東大街，最大的“大順分店”門口。
一個穿著裘皮馬褂、八字鬍翹上天的中年男人，正指揮著手下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把一箱箱白銀往櫃檯上砸。
這人叫錢六，江南錢家留在北方收拾殘局的隱秘大掌櫃。
看著門外堆成山的土豆和棉衣，錢六眼底滿是貪婪和鄙夷。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沒見過錢。這麼好的精米，居然十文錢一斗往外扔？真當江南的底倉是大風颳來的？”
錢六冷哼一聲，摺扇一敲櫃檯：“掌櫃的！別賣給這幫窮鬼了！你這店裡剩下的兩千麻袋土豆，三萬斤精米，還有那一萬件棉衣，錢某人包了！現銀結賬！”
“啪！”
三大箱足色官銀砸開，刺目的銀光晃得周圍排隊的老百姓首咽口水。
圍觀的大夥兒心裡咯噔一下，完了。
這土財主一來，把糧全買走了，大家夥兒豈不是又要捱餓？
人群開始騷動，隱隱有了怒火。
店裡負責賣貨的大順軍後勤軍需官，是個臉上一道疤的冷麵漢子。他瞥了地上的銀子一眼，又看了看錢六。
“包圓？”軍需官面無表情地問。
“對！全包了！”錢六傲然昂起下巴，“你們大帥不是要現錢嗎？錢在這兒，裝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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