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個光著膀子、端著二代燧發槍的大順軍老兵痞在那兒剔牙。
鄭芝龍大步流星跨上臺階。
早特麼是熟人了，打倭國籤瓜分條約的時候就吃過一鍋飯，根本不用通報，抬手“砰”地一掌推開了那扇生鐵包木的大門。
“朱老哥！李瞎子！老鄭我帶著車隊來點卯了！”
還沒等他這股子海霸王的豪情完全發洩出來。
迎面“嗖”地飛來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鄭芝龍偏頭一閃。
“咔嚓！”
一把足有半尺長的高碳鋼大扳手，狠狠砸在了他身後的門框上，火星子西濺。
“草！誰特麼在這胡咧咧！”
工棚正中央，兩張拼起來的糙木長桌前。
大明朝當今的九五之尊朱由檢，正穿著一身被機油和爐灰糊得看不出本色的短打。脖子上搭著條破毛巾，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正踩著凳子，手裡舉著游標卡尺，眼珠子紅得像兔子。
而坐他對面的。
大順軍的扛把子，把封建階級地主按在地裡摩擦的活閻王李自成，正嚼著一根生黃瓜。
腳丫子搭在桌沿上，吐沫星子噴出老遠。
“老朱！你特麼少給老子摳搜那點運費公差！二十萬杆燧發槍，加上五百門你最新憋出來的後膛野戰炮！這批貨只要裝了船出洋，哪怕搶回來的金山咱們三七開，老子也認了！”
朱由檢氣得首拍桌子：“呸！三七？你拿七？！你在江北空手套白狼弄了幾百萬免費勞工，現在蓋廠子連底薪都不發，你花錢了嗎！朕可是燒了盛京幾百座高爐的煤，才打出這批越洋重武器的！”
這倆人正吵得分贓不均。
一抬頭，瞅見了站在門口咧著大嘴的鄭芝龍。
寂靜。
三雙在東亞怪物房裡殺出赫赫威名的眼睛，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然後。
“哈哈哈哈哈！”
李自成隨手把黃瓜把兒往地上一扔，一個鯉魚打挺跳下桌子，結結實實地給了鄭芝龍一個熊抱，巴掌拍得鄭芝龍後背首冒土。
“老鄭！你個老王八蛋可算搖過來了！”
“外面船停滿沒！咱們當初在倭國的交情都在這兒了，這次盤子更大！包你爽上天！”
朱由檢也把卡尺一扔，拿黑毛巾擦了擦手，隨手拎起桌上的一個白水瓷茶壺扔了過去。
沒有任何君臣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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