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剛過，清溪屯就忙起來了。
立春己過，雨水將至，地裡的事不能再拖。陸大山帶著兒子們，開始準備春耕。
西郎，去把犁頭拿出來，擦擦鏽。
好。
陸辭淵從柴房裡拖出犁頭，放在磨刀石旁邊。大哥陸伯遠正在檢查牛具，看看有沒有損壞的地方。這頭老黃牛是家裡的寶貝，春耕全靠它。
五弟陸辭瀚從書房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爹，我能幫忙嗎？
你？陸大山看了他一眼，讀書去，地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
沒什麼可是。陸大山擺擺手，你好好讀書，明年考院試，比幫爹種十畝地都強。
五弟低下頭，默默回到書房。
陸辭淵看著弟弟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春耕前的準備工作繁瑣而細緻。
首先要翻地。冬天的土地凍了一個季節，硬得像石頭，必須用犁頭深翻一遍，把土塊打碎，讓地鬆軟。
陸辭淵趕著老黃牛，陸大山扶著犁，父子倆配合默契。犁頭插入土裡，翻起一道道土壟，散發出泥土特有的腥甜氣息。
西郎，扶穩了。
知道了，爹。
老黃牛走得不快，但步子穩健。它在這塊地上耕了十幾年，比人還熟悉地形。
翻完地，還要施肥。家裡的肥料是積攢了一冬的農家肥，臭氣熏天，但肥力十足。陸辭淵和大哥一擔一擔地挑到地裡，均勻地撒開。
西弟，累不累？
不累。陸辭淵擦了擦汗，這才剛開始。
大哥笑了笑，繼續幹活。
三月中旬，該播種了。
陸家今年種了三十畝地，十畝麥子，十畝豆子，十畝水稻。麥子是主食，豆子可以榨油，水稻產量高，能賣好價錢。
播種是個技術活，要控制好深度和間距。太深了不出苗，太淺了容易被鳥啄；太密了爭搶養分，太稀了浪費土地。
陸辭淵跟著父親學了三年，己經掌握了要領。
爹，這溝是不是淺了？
不淺。陸大山蹲下來，用手量了量，正好兩指深。麥子種深了不出頭，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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