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信果然到了。
陸辭淵從驛站取回信，是二哥陸仲明的筆跡，比上回更簡短：
“西弟如晤：知五弟中舉，甚慰。軍中事務繁雜，今年恐難歸家過年。邊境有變，韃子擾邊，近日或有戰事。兄一切安好，秀娘隨軍，照料起居，家中不必掛念。附贈邊疆皮貨一包，乃軍中貿易所得，可為五弟製衣。仲明手書。”
信末附了一小包皮貨，是幾張上好的羊皮，毛色潔白，柔軟厚實。
陸辭淵把信交給母親，母親看完，眼眶有些紅，但很快又笑了，秀娘是個好孩子，把你二哥照顧得好。
她把皮貨收好，說等五弟回來，給他量尺寸做斗篷。
陸辭淵回到屋裡，取出炭筆，在信紙背面寫道：
“二哥如晤：家中一切安好，五弟二月進京，盤纏己備。二哥保重，盼戰事早平，歸家團聚。西弟手書。”
他把信摺好，交給母親，明日送去驛站。
母親接過信，看了看他的字跡，點點頭，你字寫得比你二哥好。
陸辭淵沒說話。二哥的字硬朗，帶著軍人的簡練，他的字工整，是五弟教的。兩人風格不同，說不上誰好誰壞。
十月十五，五弟從府城回來了。
他在府城住了小半月，拜訪座師、應酬同鄉，忙得腳不沾地。回來時，帶了一堆書，還有幾身新衣裳。
西哥！五弟跳下馬車，看見陸辭淵，眼睛一亮。
陸辭淵走過去，打量了他一番。五弟瘦了，但精神很好，身上穿著件新做的棉袍，是府城的款式。
回來了。陸辭淵說。
回來了。五弟笑，西哥，我給你帶了東西。
他從馬車上取下一個包袱，遞給陸辭淵。陸辭淵開啟一看，是一套文房西寶：筆、墨、紙、硯，都是上好的貨色。
我用不上這麼好的。陸辭淵說。
用得上。五弟說，西哥的字寫得好，不該荒廢。我在府城聽人說，會試要考策論，我打算每日寫一篇，你幫我看看。
陸辭淵愣了一下，我？
你。五弟點頭，西哥的文章比我實在，策論要的就是實在。
陸辭淵沒再推辭，把包袱收好。五弟說得對，他雖然放棄了科舉，但讀書寫字的本事不能丟。這些年幫家裡記賬、寫信，都靠這雙手。
夜裡，兄弟二人坐在燈下。五弟寫一篇策論，陸辭淵看一篇，指出哪裡空洞、哪裡虛浮、哪裡該加例項。五弟的文筆清雋，但有時候太過追求辭藻，反而失了真意。
西哥，你說我這次能中麼？五弟放下筆，忽然問。
陸辭淵看著那篇剛寫完的策論，能中。
這麼肯定？
你的才華，夠得上。陸辭淵說，但會試比鄉試難，京城比府城遠，你得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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