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年味還沒散盡。
陸辭淵一早就起來了，穿上那件洗得乾淨的粗布棉袍，袍子雖然舊了些，但漿洗得筆挺。大嫂張氏昨晚幫他縫了個新荷包，裡面裝著五弟畫的礦圖，還有他自己整理的賬目單。
五弟陸辭瀚也在收拾。兄弟倆今天一起去縣城，五弟是舉人身份，說話有分量，陸辭淵特意叫他陪著。
西哥，想好怎麼談了？五弟繫好腰帶，抬頭看他。
想好了。陸辭淵說，底線三成，多一步不讓。
五弟點點頭，那就好。陳地主那人我聽說過，出了名的精明，你別被他繞進去。
陸辭淵嗯了一聲，出門備驢。
驢是大哥陸伯遠家的，平日裡用來拉磨，今兒借來當腳力。驢背上鋪了條舊棉被，是母親特意翻出來的，說路上冷，別凍著。
兄弟倆上路時，日頭剛冒出來。清溪河邊的土路被年前的雪泡得泥濘，驢蹄子踩上去咕嘰咕嘰響。五弟坐在驢背上，陸辭淵牽著驢走在前頭，一路無話。
走到半道，系統介面忽然在意識裡閃了閃，跳出一行提示：
“檢測到談判物件：陳德旺（陳地主），信譽評分：中等偏下。建議策略：堅守底線，切勿輕信口頭承諾，要求書面契約。”
陸辭淵心裡記下，繼續往前走。
縣城在清溪屯東北方向，約莫三十里路。兄弟倆走到時，日頭己經升到頭頂，街上人來人往，年味還沒散盡，賣糖人的、賣炮仗的、賣布匹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家大宅在城東，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大院落，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氣派得很。陸辭淵把驢拴好，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敲門。
門房開了條縫，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陸家西郎？
是。
等著。門房砰一聲把門關上，進去通報了。
五弟站在旁邊，低聲道，西哥，別緊張。
不緊張。陸辭淵說，他叫我來是談生意的，又不是要吃了我。
話音剛落，大門開了。門房站在一側，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陳老爺在裡面等著。
兄弟倆進了院子，穿過一道迴廊，來到正廳。正廳裡擺著紅木桌椅，桌上放著茶盞，椅子上坐著個五十來歲的胖老頭，穿著件綢面棉袍，手上戴著個玉扳指，正是陳地主陳德旺。
旁邊還坐著個瘦高個的師爺，穿著青布長衫，手裡捧著杯茶，是上次在茶館見過的。
西郎來了！陳德旺站起身，臉上堆著笑，快坐快坐，喝茶。
陸辭淵拱手行禮，陳老爺。
五弟也跟著行禮，學生陸辭瀚，見過陳老爺。
陳德旺打量了五弟一眼，這就是你家老五？聽說中了舉人，第七名，好本事。
五弟謙虛道，僥倖罷了。
三人落座，茶也端了上來。陸辭淵沒動茶，開門見山，陳老爺，我今日來，是談西山那片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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