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周氏就起來了，廚房裡灶火燒得噼啪響，鍋裡的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周氏一邊攪粥一邊往裡頭加了幾把紅棗，又從灶臺旁的瓦罐裡舀了一勺醃蘿蔔，切成細絲碼在碟子裡。
沈映嵐披著襖子走進來的時候，周氏正往另一個鍋裡攤雞蛋。
娘，我來幫你。
周氏頭也沒抬，手上動作不停。
不用，你回去歇著。昨兒夜裡忙到那麼晚，身子骨還沒養好呢。
沈映嵐笑了笑，沒走，站到灶臺邊幫著遞碗筷。
外頭院裡傳來動靜。大哥扛著一捆乾柴從後院進來，二哥跟在後頭提著兩串風乾的臘肉。林秀娘站在廊下，手裡捧著個布包袱，裡頭不知裝了什麼。
三姐從東廂房探出腦袋，頭髮亂蓬蓬的。
誰啊，天不亮就折騰。
六弟從她身後冒出來，揉著眼睛。
五哥要走了。
三姐愣了一下，隨即清醒了，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
哎呀，可不是嘛。
她轉身就往屋裡跑，六弟在後面喊。
姐你去哪兒？
三姐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找件衣裳給五弟路上穿。
早飯擺在正屋裡，一大家子圍坐了兩桌。
五弟陸辭瀚坐在陸大山右手邊，文清和鐵生坐在最末尾，他們是一早趕過來的，他們腰板挺得筆首，筷子都不敢多夾。
陸大山悶頭吃飯，喝了三碗粥才放下碗。
周氏把一個油紙包遞到五弟面前。
路上吃的，我昨兒蒸的肉餅，夠你們仨吃兩頓。
五弟接過來，鼻子一酸。
娘，周氏又拿出一個小布袋。
裡頭是曬乾的枸杞和紅棗，到了任上讓廚房給你燉湯。你太瘦了。
陸大山咳了一聲，行了，周氏不再說話，坐回位置上。
飯桌上安靜了一陣，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吃完了飯，文清和鐵生主動收拾碗筷。
陸大山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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