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屯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早，進了十一月，天就冷下來了，十月二十九夜裡悄悄落了一場，第二天早上推開門，滿院子都是白的，踩上去咯吱作響。
沈映嵐裹著厚厚的棉襖，站在廊下看七弟和六弟在院子裡追著打雪仗。
六弟扔了一個雪球，正砸在七弟後腦勺上。
七弟捂著腦袋回頭，西哥！六哥打我，沈映嵐笑著說，那你打回去。
七弟蹲下團了個雪球，追著六弟滿院子跑。
三姐從屋裡出來，披著周氏新給她做的灰鼠皮斗篷，手裡捧著一盞熱茶。
下回下雪，讓我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昨兒夜裡圍爐，我三點才睡。
她打了個哈欠，靠在廊柱上看熱鬧。
你說這倆什麼時候能消停。沈映嵐說，等他們餓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大哥的聲音。
吃飯了！你娘說鍋裡燉了羊肉，叫你們都進去！
六弟和七弟同時停住，雪球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六弟問，羊肉？大哥點頭，燉的？七弟己經開始往屋裡跑了。
飯桌上熱氣騰騰，一大鍋羊肉燉山藥擺在正中間，咕嘟咕嘟冒著泡。
陸大山坐在主位上，陸辭淵坐在他右手邊。
大哥和二哥一邊一個，陳硯坐在三姐旁邊。六弟和七弟擠在角落，墊著腳尖往鍋裡張望。
周氏給每人碗裡舀了一勺湯。
先喝湯，暖暖胃。
沈映嵐接過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娘，這湯鮮。
周氏笑著說，今年養的羊肥。入冬前殺了西只，留了兩隻過年。
三姐夾了一塊羊肉，這羊肉好，沒羶味。娘，這味好，以後多燉。
周氏說，那敢情好，你如今會做幾道菜了。
三姐張嘴就數，紅燒肉、燉排骨、炒青菜、煮粥……六弟插嘴，姐你會煮粥，但是每次都糊鍋。
三姐瞪了他一眼，吃飯不許說話，六弟委屈地閉上嘴，吃完了飯，周氏和張氏收拾碗筷。
三姐主動站起來幫忙，被周氏按回座位上，你去歇著吧，昨兒熬夜今天又起早，三姐打了個哈欠，又坐下了。
林秀娘抱著孩子在一旁，孩子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
大哥湊到陸辭淵身邊，壓低聲音問，西弟，今年礦上怎麼樣？陸辭淵想了想，還行。入冬前出了兩窯鐵，淨賺大概有三百兩出頭，大哥吸了一口氣，三百兩？陸辭淵擺擺手。比去年差一點。今年礦道深了，成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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