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半個月，北山的雪徹底化了，山路上還有些泥濘。
陸辭淵一早起來磨刀，陸父在旁邊扎弓袋，二哥揹著那把從雲州衛帶回來的長刀，六弟七弟蹲在院子裡眼巴巴看著。
爹，我能去嗎？六弟問，陸父瞪他一眼。你才多大，去了淨添亂。六弟不服氣，我都十歲了！
七弟在旁邊點頭，我也想去。陸父被磨得沒法子，看向陸辭淵，帶上他倆？陸辭淵想了想。
帶上吧。山裡轉轉，不往深處去。就當認認路。周氏從灶房出來，往每人懷裡塞了個布包。
乾糧和水。都帶齊了，晌午能在山上吃。林秀娘抱著鐵蛋站在門口。六弟七弟交給你們了啊，別磕著碰著。
二哥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呢。北山離村子不遠，翻過一道坡就到了。
山路不好走，枯枝敗葉鋪了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六弟七弟走在最後頭，一人拄著一根棍子，倒是跟得上。
陸辭淵走在最前面，眼睛西處掃著。他是打獵的老手，知道哪裡容易藏獵物——野豬愛在鬆軟的泥地裡拱食，野雞常在灌木叢裡做窩，鹿呢，喜歡在水邊溜達。
走了小半個時辰，林子漸漸深了，光線暗下來，地上偶爾能看見些糞便和蹄印。
陸辭淵蹲下身看了看。
有野豬來過。蹄印是新的，不超過兩天。二哥湊過來，追？陸辭淵搖頭。
蹄印往那邊去了，不是咱們要去的方向。今天先看看北山的情況，往後有的是時間。
他領著眾人繼續往山上走，一邊走一邊指著路邊的樹木。
這是青岡櫟，能長几十年。那是板栗樹，秋天能打栗子。再往上走，還有一片竹林。
六弟問。竹林裡有筍嗎？有。春天的時候多得很。七弟又問。那野雞呢？野雞哪裡都有。不過要想逮住，得用套子，下回教你們。
六弟七弟眼睛都亮了。日頭升到頭頂時，幾人爬到了半山腰。
陸辭淵找了塊平坦的地方，招呼大家歇一歇。周氏帶的乾糧是雜糧餅子，配著鹹菜和幾個煮雞蛋，吃著倒也香。
正吃著，陸辭淵忽然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別出聲。
他側著耳朵聽了聽，然後往東邊指了指。
有動靜。
眾人屏住呼吸，果然聽見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辭淵慢慢站起身，從腰間抽出柴刀，二哥也握緊了長刀。陸父把弓袋解開，搭箭上弦。
灌木叢裡一陣晃動，一頭野豬從裡面衝了出來。
不是大野豬，頂多七八十斤，身上還帶著泥。野豬看見人，愣了一瞬，扭頭就要跑。
陸辭淵眼疾手快，撿起一塊石頭砸過去，正中豬腿。野豬一個踉蹌，摔在地上，二哥緊跟著撲上去，一刀捅進豬脖子。
野豬掙扎了幾下，不動了。六弟七弟看得目瞪口呆。六弟喃喃道。好快。七弟點頭。
太快了，二哥擦了擦刀上的血。這種小豬崽不算什麼。真正值錢的，是大野豬，還有鹿、虎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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