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陸辭淵去井邊打水，發現井水又漲了。這次不是漲一尺，是近乎滿井。他打了半桶上來，水面晃晃悠悠的，比平時高出許多。
他把這件事跟大哥說了。
大哥去看了一眼，皺著眉，這幾天雨不多，井水卻一首漲，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陸辭淵說，前天下了半天雨，可那雨也不算大。大哥想了想，也許是地下水。陸辭淵沒說話，蹲在井邊往井裡看了一眼。井水很滿，幾乎要溢位來，井壁上的石縫裡滲出細細的水珠，順著石壁往下淌。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往茶園走。
茶園裡那幾棵茶樹又耷拉了幾分。
他蹲下去看了看土，土比昨天更鬆了。不是溼，是松，底下像在慢慢變虛，一點一點往下塌。他伸手按了按，按下去兩寸多。
不對勁。澆再多水，土不該是這樣。
他站起來往西周看了看，旁邊幾棵茶樹也差不多，葉子耷拉著沒有精神。他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土地上聽了聽，什麼都沒有，可總覺得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往回走。
走到半路遇見了王嬸。王嬸看見他，打量了一眼。
辭淵，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他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沒睡好。
王嬸湊近了些，你最近看著瘦了，臉色也黃，是不是操心太多？
他含糊應了一聲，可能是。
王嬸拍了拍他胳膊，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別累著了。他點點頭，多謝王嬸。
王嬸走了。他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口井。井水在陽光下閃著光，比平時亮，比平時滿，比平時讓人不安。
下午二哥從北山回來，說了一件事。
林子裡空了，連鳥叫都沒有了。
陸辭淵一愣，連鳥都沒有了？
二哥臉色也不好看，是啊，我轉了一圈，一聲鳥叫都沒聽見。以前這時候林子裡麻雀喜鵲畫眉，吵得人頭疼。現在什麼都沒有。
蟲子呢？
也沒有。以前在樹底下走一圈，褲腿上全是蟲子，現在乾乾淨淨的。靜得瘮人。
陸辭淵眉頭皺起來。二哥又說，我還發現一件事。他看著二哥，什麼？二哥蹲下來比了比高度，山腳下那處泉眼，平時水流很穩，這幾天忽然變小了，小了一半不止。
陸辭淵心裡一沉，泉眼？
就是半山腰那個，以前下雨的時候水會變渾，這幾天沒下雨水卻變小了。我小時候還在那兒喝過水，甜得很。
現在呢？
細得跟筷子似的，都快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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