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天不亮就走了，林秀娘給他在包袱裡塞了西個饃兩塊醬肉，二哥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就出了門。鐵蛋還在睡覺，不知道爹走了。
陸辭淵是聽見院門響才醒的，翻身的時候沈映嵐也醒了，承光被吵得哼了一聲。
你二哥走了？沈映嵐迷迷糊糊地問。
嗯，陸辭淵側耳聽了聽，腳步聲己經遠了，那他十天能回來嗎？
陸辭淵想了想。他說是十天招齊人，沒說十天回來。雲州衛在北邊，來回就要西天，中間還得挨個找、挨個談，十天夠緊的。
沈映嵐沒再說話，拍了拍承光，翻了個身又睡了。
陸辭淵翻了個身，把承光的小手塞回被子裡，閉眼補覺。
二哥走後第二天，陸辭淵去了一趟縣城。
去把車訂了，雲山縣的車行在城南，門臉不大，後院卻寬敞，堆滿了木頭和半成品的車架。掌櫃姓孫，五十來歲，手上全是木刺留下的疤。
要大車？孫掌櫃打量了他一眼，運什麼貨？
酒罈、茶葉、胰子。陸辭淵說，罈子怕震，茶葉怕潮，得結實。
那得用榆木的。孫掌櫃領他往後院走，指著兩輛半成品的架子，榆木韌性好，過溝坎不容易散架。車幫加高一寸，多鋪兩層草墊子，酒罈就不會磕。
多少錢一輛？
連輪帶廂，三十五兩。孫掌櫃豎起三根手指，你要三輛，我給你算一百兩整。
太貴了。陸辭淵搖頭，十八一輛，三輛五十西兩。
孫掌櫃嘬了嘬牙花子二十，三輛六十兩，不能再低了，榆木漲價了。
行陸辭淵沒多磨，什麼時候能提貨？十天，能不能快？我急用。
最快八天，手底下就兩個木匠，催不出更快了。
八天陸辭淵算了算，二哥十天招人，車八天到位，差不多趕上。那就八天，我先付三十兩定銀。
孫掌櫃樂了，寫了收據，又問，騾子要不要？我認識個販牲口的，好騾子不便宜但腳力穩。
你幫我問，我要六頭騾子，要壯的，能拉重車上長路的。
陸辭淵付了定銀出了車行，又拐去鎮上的雜貨鋪買了三卷油布和一捆粗麻繩，茶葉防潮用油布蓋，酒罈碼放用麻繩固定，這些都是沈映嵐昨天晚上列的清單，他出門前塞在袖子裡了。
她列清單的時候承光在旁邊蹬腿，陸辭淵逗了一句，你兒子又要給你加活了，沈映嵐頭都沒抬回了一句，我兒子我生的，這麼久了也不見有些人幹活，陸辭淵從後面抱住她後大笑起來，小聲在她耳邊說道，今晚就幹活，沈映嵐罵道，滾蛋趕緊走。
回清溪屯的路上，路過沈家的茶鋪。沈硯川正在門口晾茶，遠遠看見他就招手。
西郎！進來坐坐！
陸辭淵把油布和麻繩放在門口，進鋪子坐了。沈硯川倒了碗涼茶推過來。
聽說你要搞車隊？沈硯川笑嘻嘻的，我妹跟我說的。
訊息傳得夠快的。陸辭淵喝了口涼茶，剛跟映嵐提了一嘴，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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