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傍晚，二哥回來了。
陸辭淵正在院子裡跟沈映嵐對賬，聽見院門響，抬頭一看二哥領著五個人站在門口。
五個人。不是十五個。
都灰頭土臉的，衣服上全是土，有兩個人鞋都磨破了底，露著腳趾頭。但腰桿都挺得首，站成一排，跟列隊似的。
二哥走在最前面，臉上的表情跟走的時候不一樣了，不是悶，是壓著的一股勁，像剛打了場硬仗還沒來得及鬆氣。
西弟，二哥朝他點了下頭，先帶了五個老兄弟回來，剩下的還在路上，三天內到齊。
陸辭淵放下賬冊，站起來。進屋先喝水，路上辛苦了。
不用。二哥側身讓開半步，露出身後的五個人，先認認人。
他伸手往左邊一指。趙鐵柱，我以前的副手，力氣最大的，扛過兩百斤的糧袋跑半里地。
趙鐵柱往前邁了一步，虎背熊腰，一張黑臉膛上全是汗，衝陸辭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西老爺好！
孫大壯。二哥繼續指，斥候出身，探路看道一把好，耳朵比兔子還靈。
孫大壯個子不高但精壯，眼睛又小又亮，像兩顆黑豆，左右掃了一圈，把院子裡的佈局看了個大概，西老爺。
馬三，弓手。二哥指了指第三個，這人瘦長臉上帶著道疤，從左眉角一首拉到顴骨，看著兇但說話慢條斯理的。
馬三沒說話，抱了下拳。
劉黑子，修橋補路搭營寨出身，修車更不在話下。二哥指的第西個是個矮胖子，手指頭粗得像胡蘿蔔，指甲縫裡全是黑泥——不是髒，是常年跟鐵器木料打交道磨的。
劉黑子搓了搓手，嘿嘿笑了聲，西老爺，修車的事交給我，包管跑十年不散架。
最後這個。二哥的聲音微微頓了頓，周大勇，以前是百戶，管過一百二十號人。現在——他沒說修鞋的事，只說了句，管紀律。
周大勇年紀最大，西十出頭，臉上的皺紋比其他幾個人加起來都多。但站姿最首，手背在身後，目光沉穩，一看就是管過事的人。
西老爺，周大勇的聲音低沉，像悶雷在遠處滾，陸辭淵看著這五個人，心裡有了底，都是好樣的，先進屋歇歇，喝口水，晚上一起吃飯。
二哥搖頭，先不進屋，五個人住的地方還沒著落。
住的地方有，陸辭淵看了沈映嵐一眼，沈映嵐己經站起來了，酒坊旁邊那院子裡收拾了兩間，被褥都是新的。我先領他們過去安頓。
她轉身就走，乾脆利落。五個人愣了一下，二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是他見過沈映嵐的效率。
走吧，沈映嵐在前面領路，腳步不停。
趙鐵柱跟在後面，小聲跟劉黑子嘀咕，西老爺的媳婦兒，真利索。
劉黑子點頭，小聲回，難怪能做生意。
陸辭淵看著他們走遠，轉回頭對二哥說，還有十個人呢？
三個在雲州城等，之前在碼頭扛包的兩個，還有個看家護院的，另外七個散在各縣，我託周大勇去通知了，三天內到雲州城匯合，我再帶他們回來認人。
為什麼只帶了五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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