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勇第三天晌午帶回了剩下十個人。
從雲州城匯合的，七個從各縣趕來的，三個本就在碼頭扛活等差事，接到口信就跟著走了。
十五個人在院子裡站成三排，五人一排。二哥站在最前面，揹著手，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回左。
沒人說話。
這是他在雲州衛整隊點名的習慣，先讓你站夠，站到你心裡發毛了，再開口。
陸辭淵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這排場他熟，前世公司團建，老闆也愛搞這一套。區別是老闆後面是PPT，二哥後面是十幾雙老繭手。
都到了？二哥的聲音不大。
到了。周大勇在排尾應了一聲。
好，二哥點了下頭，往旁邊側了一步，露出身後的陸辭淵。陸家西老爺，以後跑商運貨的事，他做主，規矩我立，活他派。
十五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陸辭淵被盯得有點不自在，但臉上沒露出來。都到齊了就好。他開口，先安頓下來，明天開始熟悉活計。
二哥沒給他多說的機會，首接接了過去。分三隊。趙鐵柱帶一隊，孫大壯帶二隊，周大勇帶三隊。一隊跑雲州城，二隊跑梧州府，三隊跑永寧府。路線明天給你們，今天先把人認全了。
趙鐵柱往前跨一步，嗓門洪亮，一隊！過來！
五個壯漢挪到院子東側，趙鐵柱挨個拍了拍肩膀，算是認了人。孫大壯帶二隊去了西側，周大勇的三隊留在中間。
三隊最末尾有個瘦高個的年輕人，看著比其他人都小几歲，站在最後排偷偷打量院子。
六弟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堂屋廊下，蹲在那兒看熱鬧，回頭跟七弟嘀咕，那個長得跟竹竿似的，能搬得動貨嗎？
七弟踮腳看了一眼，他比我高。
六弟翻了個白眼。你連桌沿都夠不著，誰不能比你高。
七弟不樂意了，我明年就長高了！
你說了三年了。
兩人越吵聲越大，趙鐵柱聽見了，扭頭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三姐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碗，看見滿院子的人，腳下一頓。喲，又多了十個。
她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趙鐵柱身上，你是那天扛鐵蛋的那個？
趙鐵柱立正，是！三姑好！
叫三姐就行，別三姑三姑的，聽著老。三姐端著碗回了灶房，走了兩步又回頭，跟上次一模一樣的話，別把院子踩塌了。
趙鐵柱嘿嘿笑了。
分完隊，二哥開始講規矩。三條。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路上聽隊長的，隊長不在聽最老的。第二，貨比命重——但命比活重要。遇事保人第一，保貨第二。第三，拿了工錢就閉嘴，陸家的事不往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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