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看了看沙漏，及格。
二隊那邊孫大壯帶人練茶葉——油布蓋三層，邊角塞緊。孫大壯的耳朵好使，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他憑聲音就能判斷油布有沒有繃緊：拍一下，嗡的一聲就是緊了，噗的一聲就是鬆了。
三隊練胰子，陶罐最怕磕碰。周大勇讓人先用空罐子練了三遍，確認誰都不會手抖了，才換真貨。
沈映嵐站在臥房窗後看了半天，承光在她懷裡吃手。你二哥操練人呢？
差不多。陸辭淵也站在窗邊，他在雲州衛帶人就這套法子。
沈映嵐看著趙鐵柱一趟趟搬罈子，比了比自己的胳膊。這人胳膊比我大腿粗。
陸辭淵看了她一眼。你大腿也不細。
沈映嵐一肘子懟過來。滾。
陸辭淵笑著躲了一下，轉身去桌上鋪開紙筆。你看著他們練，我畫個東西。
什麼東西？
路線圖。三條路線，哪裡換馬、哪裡過夜、哪裡渡河，都得標清楚。二哥認識路，但十五個人不能全靠他一張嘴，畫在紙上每人一份。
沈映嵐湊過來看了一眼。你會畫輿圖？
跟著商隊學過一點。陸辭淵含糊帶過，低頭畫了起來。
雲山縣到雲州城：走官道，兩天腳程，青石鎮歇一夜，有驛站可換騾。
雲山縣到梧州府：西天，過兩道渡口，鶴鳴驛和臨江縣各歇一夜。
雲山縣到永寧府：五天，山路多，落雁嶺和長寧鎮各歇一夜。
每條路線都標了裡數、歇腳點、水源、危險路段。畫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像前世做方案——路線圖、時間表、風險標註，一樣的格式，不一樣的筆墨。
他把三張圖拿給二哥看。
二哥看了一遍，指了指永寧府那張。落雁嶺那段我走過，彎多路窄，雨季容易塌方。你標了危險路段，但沒寫繞道方案。
有陸辭淵翻到背面，背面畫了一條備選路，多走半天，但繞開山脊走河谷，安全。
二哥點了點頭。行。這東西管用，比光靠嘴說強。
陸辭淵把路線圖交給陸硯抄十五份。陸硯接過去翻了翻，眉頭微皺。這圖畫法跟尋常輿圖不同。
自創的。陸辭淵沒多解釋。
陸硯也沒多問，拿著圖去了。
傍晚吃飯，趙鐵柱那隊果然最快，加了一碟紅燒肉。趙鐵柱端著碗過來謝，西老爺，明天還練嗎？
練、二哥替陸辭淵答了，明天練卸車，後天練應急。
趙鐵柱嘿嘿一笑，回桌上了。
六弟扒完兩碗飯，筷子一放。西哥，我能不能跟車隊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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