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三十年木工,頭一回做水排,值了。
十一,主爐烘爐。
張爐頭在爐膛裡點了小火,不用焦炭,用木炭,火不能大,慢慢烘。新砌的內襯裡有水汽,火太猛了磚會炸。
烘爐要兩天,陸辭淵蹲在爐口看了一會兒,火苗小小的,溫吞吞的,像在跟爐子說話:別急,慢慢來。
他把烘爐的事交給張爐頭,自己回了雲州城。
沈映嵐正在院子裡曬東西。承光坐在草蓆上,兩隻手抓著一塊布頭啃,口水糊了一臉。
回來了?沈映嵐抬頭看了他一眼,礦上怎麼樣?
水排裝好了,試了水,轉得穩,主爐內襯也砌完了,今天開始烘爐,兩天後正式出鐵。
沈映嵐停下手裡的活:兩天後?
嗯,陸辭淵蹲下來,拿布巾給承光擦了擦嘴,承光不樂意,扭頭躲開了。
沈映嵐看著承光的樣子笑了一下,又收了笑:那你這兩天還回去盯著?
不用,張爐頭盯著就行。烘爐就是慢慢燒,沒什麼好看的。
那就好。沈映嵐把曬好的布收起來,酒坊加人的事我己經跟娘說好了,下個月兩個長工一個幫廚到位,賬我算了,不用跟我報賬,你定的就行。
你每次都這麼說,沈映嵐白了他一眼。
因為每次你都算得比我好,陸辭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去洗把臉,一身灰。
沈映嵐看了看他後背的汗漬:衣服換下來我讓人洗。
行。
陸辭淵往裡屋走,經過承光旁邊的時候,承光突然伸出小手抓了他的衣角,嘴裡咿呀了一聲。
陸辭淵低頭看他:叫爹呢?
承光瞪著大眼睛看著他,又咿呀了一聲,然後把衣角鬆開了。
沈映嵐在旁邊笑:他誰都會抓,不是叫你。
陸辭淵哼了一聲,進屋洗臉去了。
夜裡,夫妻倆躺在床上,承光在旁邊己經睡著了。
沈映嵐翻了個身:你說主爐出了鐵,下一步是什麼?
鍊鋼,陸辭淵看著天花板,炒鋼塘己經出了好鐵,但量不夠,主爐開起來之後,鐵料供得上,炒鋼塘就能連著炒,量就上去了。
鍊鋼難不難?
難,陸辭淵想了想,出鐵容易鍊鋼難,鐵是鐵鋼是鋼,中間差的是碳,碳少了太軟,碳多了太脆,得剛剛好。炒鋼法就是把鐵裡的碳攪出來,攪到剛剛好為止。
你那個方子靠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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