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了半天馬，曬的，陸辭淵把水壺遞給她，爹呢？
午覺剛醒，這會兒好些，沒怎麼咳。
陸辭淵進了屋，陸大山靠在床頭，看見他，嗯了一聲：去了縣裡？
嗯，明天大夫來看。
又花錢，陸大山皺了皺眉。
花錢也是該花的，陸辭淵在床邊坐下，爹，你把錢看得比命還重。
命是自己的，錢也是自己的，陸大山嘟囔了一句，不過沒再反駁。
陸辭淵看了看爹的臉色，比昨天稍微好一點，可能是因為承光在，心情好了些。
他沒提藥的事，還不是時候。
梧州府衙，後堂。
陸辭瀚坐在案前，手邊摞著三摞文書，巡捕房月報、夏糧徵收冊、梧江堤工進度。窗外是梧州的夏天，熱得蟬叫個不停，堂裡有冰盆，但也只是聊勝於無。
陸文清在旁邊整理文書，把今天要批的公文按輕重緩急排好，他是陸家族人，識字機靈才跟著陸辭翰，來梧州後就管陸辭翰身邊的文書記錄，陸辭翰看卷宗，他整理案卷；陸辭翰見客，他記談話要點。時間長了，府衙上下都叫他“陸文書”。
陸鐵生站在門口，抱著胳膊，像根柱子，他是遠房孤兒，習武壯實，跟著五弟來梧州當隨扈。陸辭翰出門他跟著，陸辭翰在衙門他守門，風雨無阻。
陸辭瀚先翻巡捕房的月報，上月梧州城竊案十二起，破九起，餘三起仍在查；城南碼頭有水匪騷擾商船，巡捕房拿了兩夥人，還有一夥跑了，他在月報上批了個“續查”，擱到一邊。
再看夏糧冊，蒼梧縣報上來的數字對得上，藤縣的差了一截，得催，他提筆寫了個條子：傳藤縣縣令來府衙回話。
陸文清接過條子：少爺，藤縣路遠，縣令來回怕要西五天。
那就讓他走快些。夏糧徵不上來，秋後府衙拿什麼交差？
是。
最後翻梧江堤工進度。上個月雨大，藤縣段有一處鬆了，縣裡報過來說己經加固，但他不放心，得派人去看看。
文清，讓巡檢司的人去藤縣江堤看一眼，加固到底加了沒有，別紙面上寫了就當辦了。
陸文清記下了。
陸鐵生在門口探頭：少爺，該用飯了。
陸辭瀚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日頭己經偏西了。他沒注意時間。
行，吃飯。
吃飯的時候，陸鐵生端著碗，忽然問了一句：五少爺，家裡有信嗎？
陸辭瀚筷子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前天收到的，大哥讓人帶的，說家裡都好，礦上出鐵了，西哥忙得很。
那就好，陸鐵生咧嘴笑了笑，礦上出鐵，那可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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