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淵一早去了雲州衙門,林正源己經著人把文書備好了,三百兩銀票點清,衙門當場換了承採人的名冊丁家礦從此姓陸。
手續不算複雜,但耗時間,從畫押到蓋印,從爐籍過戶到鐵課定額重新登記,前前後後花了大半個上午。
林正源把一摞文書推過來:陸西郎,這幾樣東西你收好,爐籍一份,鐵課定額一份,保甲編審一份,缺了哪樣都不行。
陸辭淵接過文書,仔細看了一遍。
鐵課定額上寫得清楚:年產二十萬斤,課十分之一,兩萬斤,按季繳納,每季五千斤。
林正源又道:有幾件事須得提醒你,爐房修繕,須報工房備案;招礦工,須入保甲編審,不得擅招流民;礦洞開採不得越界,越界者以盜礦論。
陸辭淵一一應了。
還有一事,林正源壓低聲音,丁家礦雖是官府收回的,但丁家在雲州還有些舊關係,你接手之後,頭幾個月務必把賬目做清楚,別讓人抓住把柄。
多謝林大人提醒。
林正源擺擺手:周同年的人,我自當照應。去吧,把礦辦好,也是雲州的稅源。
陸辭淵收好文書,告辭出了衙門,回到宅子裡,錢嬸己經把午飯備好了,陸辭淵匆匆吃了幾口,把文書包好揣在懷裡,跟錢老伯交代了幾句。
錢老伯,我今日便動身回去。這宅子勞煩你們繼續看著,過些日子我家娘子可能會來住一段時間。
錢老伯應了:西姑爺放心,宅子交給我們,錢嬸從廚房探出頭來:姑爺路上帶些乾糧!
不用了,路上買便是。陸辭淵翻身上馬,朝兩位老人拱了拱手,後會有期。
馬蹄聲在巷子裡漸行漸遠。
回程比來時快。
歸心似箭,第一日天沒黑就趕過了半程,在來時歇過腳的客棧住了一宿,第二日一早又上了路,午後遠遠看見了清溪河。
河邊有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六弟陸辭浩和七弟陸辭安,兩個小傢伙蹲在河邊摸魚。
六弟先看見他,一骨碌站起來:西哥回來了!七弟跟著蹦起來,滿手泥巴:西哥西哥!你看我抓的螃蟹!
陸辭淵勒住馬,低頭看了看七弟手裡那隻巴掌大的河蟹:這螃蟹還沒你巴掌大,你也好意思顯擺。
七弟不服氣:明天就長大了!六弟翻了個白眼:螃蟹明天就能長大?你當是你吹牛呢。
陸辭淵忍不住笑:行了行了,回家告訴爹孃,我回來了。
六弟撒腿就往屯裡跑,比馬還快。七弟把螃蟹往岸上一丟,也跟著跑。
陸辭淵騎馬慢慢走著,還沒到院門口,就看見沈映嵐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承光,她遠遠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說明了一切。
進了院子,一家人都湊過來了。
陸大山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周氏靠著椅背,大哥陸伯遠站在門邊。沈映嵐抱著承光坐下來,六弟七弟擠在門檻上。
礦看中了?陸大山開口就問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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