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淵起了個大早，沈映嵐還在睡，承光在她旁邊窩著，小手攥著她的衣襟。陸辭淵輕手輕腳地穿了衣裳，拿上昨晚理好的文書，出了門。
錢嬸己經在灶房忙活了，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姑爺這麼早？
去工房備案，趕個早。
錢嬸端了碗熱粥出來：先喝口粥暖暖肚子。
陸辭淵接過來喝了，把碗遞回去，出了院門。
雲州城的早市剛開張。挑著擔子賣菜的、推著車賣豆腐的、支著攤子賣大餅的，三三兩兩在街邊鋪開，空氣裡飄著油條炸鍋的香味，混著晨霧，溼漉漉的。
他順著街往衙門走，穿過兩條巷子，便看見了工房的大門。
工房在衙門西側，一進小院，門房坐著個老吏，正打著哈欠。
陸辭淵上前拱了拱手：勞駕，我找林主事。
老吏抬眼看了看他：林主事還沒到，你是何人？
雲山清溪屯陸辭淵，昨日約好的。
哦，陸相公。老吏站起身，林主事交代了，您來了請進。
陸辭淵跟著老吏進了院，在廊下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便看見林正源從外頭進來。
林正源西十來歲，中等身材，面相溫和，穿著一身青色官袍。
陸相公早，他笑著拱手，今日過來備案？
是，礦上的爐房要修繕，來報個備。
林正源點點頭，領他進了書房，讓差役倒了茶。
修繕爐房，報個備就行。林正源從架子上取下一本簿冊，開列一下修繕的內容、用的匠人、工期多長，備了案便能動工。
陸辭淵把昨晚理好的單子遞過去：爐房換梁鋪瓦、住處翻新三間、運礦路平整拓寬、礦洞清積水加固洞口，估摸著工期兩個月。
林正源接過單子看了看，點了點頭：這是正經事，丁家那座爐荒了快一年，再不動手就要塌了。
他讓差役把單子抄進簿冊，蓋了印，遞迴給陸辭淵。
備了案，便可開工了。林正源道，不過有件事要提醒陸相公，修繕歸修繕，若是改建高爐，須得另報工部。
改建？陸辭淵問。
丁家那座土高爐，爐溫不過千度，出鐵慢雜質多。林正源看了他一眼，陸相公若是打算做大，遲早要改建。
陸辭淵點頭：眼下先修舊爐，把鐵煉出來。改建的事，往後再說。
林正源笑了：那是後話，我只是提醒一句。
他頓了頓，又道：修繕的匠人，陸相公可有著落？
正要請林主事幫忙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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