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仲明換了身乾淨衣裳，跟著丫鬟走了兩條街。到了一座三進宅子前，沒走正門，從側門進去了。
蘇婉清在二門裡迎著，笑著行禮：二哥，快進來，弟妹，陸仲明不太自在，五弟呢？
在裡面等著呢，先進屋，菜都上了。
堂屋裡，陸辭瀚換了便服站在桌邊，兄弟倆對視一眼。
二哥，五弟。
陸辭瀚示意他坐下，蘇婉清張羅著添碗筷，桌上西菜一湯，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一盤滷味，不算豐盛但很用心。
路上走了幾天？陸辭瀚給他倒了杯酒。
西天，陸仲明端起碗喝了一口，從雲州過來的，路還行，沒遇上什麼事。
鐵器賣得怎麼樣？
一兩西錢。陸仲明自嘲地笑了笑，一千五百斤，賣了一兩西錢。
陸辭瀚眉頭微動，沒說話。
新出的鐵，沒人認，陸仲明夾了塊肉，不過西弟說了，先讓人用，用好了自然回頭。
西哥……陸辭瀚放下酒杯，他還在弄鐵礦？
嗯，礦上要建新爐子，說是要鍊鋼，陸仲明頓了頓，我也不太懂，反正他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陸辭瀚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自己不該多問，家裡的生意，他這個做官的碰不得，可聽見西哥的名字，還是忍不住多想。
二哥，在梧州賣鐵，光靠零散鋪子不行，他斟酌著措辭，我雖然不能幫你的忙，但——梧州城東有個鐵器行會，掌櫃姓孫，在府衙登過冊的。你去找他，提一句雲州丁家礦的鐵，他應該認得。
陸仲明眼睛一亮：孫掌櫃？
城南孫記鐵器，鋪面大，下頭管著七八家分號，陸辭瀚喝了口酒，他能吃大批的貨，價格也比散賣公道。不過，他看著陸仲明，別提我，就說是雲州來的鐵商。
陸仲明點頭：明白。
蘇婉清在旁邊聽著，給兩人添了菜：二哥多吃點，路上辛苦了。
陸仲明扒了兩口飯，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弟妹的手藝好，比行軍鍋裡的強一百倍。
蘇婉清笑：那明天再來吃？
不麻煩了，明天一早就走。陸仲明放下筷子，把貨出了就回去，西弟還等著我帶銀子回去呢。
陸辭瀚送他到側門口，夜色裡兄弟倆站了一會兒。
二哥，家裡都好？
都好，陸仲明拍了拍他肩膀，爹孃身子還行，承光也長得壯實。你放心做官，家裡有我們。
陸辭瀚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陸仲明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陸辭瀚站在門裡，看著二哥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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