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茂將頭埋到碗裡後便再沒抬頭,等他把整碗麵扒拉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乾了,才放下筷子長出一口氣。
“哎呀媽呀,真香!”
他抹了一把嘴,臉上那點怒氣早就散了,“兄弟,你這龍鬚麵做得真地道!比師傅做的擔擔麵還要好吃!”
“你這個兄弟我認了,以後咱們這塊兒有人敢欺負你,就報我名字,我楊德茂在街上還是有點面子的。”
宋硯樂呵呵地應下了,“成,以後你楊德茂就是我兄弟了,你兒子就是我兒子,你孫子也是我孫子。”
楊德茂不知道宋硯在偷樂啥,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成,只要你每天給我做面吃,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送走楊德茂後,宋硯繼續跟著彭長青師傅一起看鍋裡的高湯。
高湯在陶鍋裡咕嘟咕嘟地響了整整一個下午,後廚裡的光線從明亮漸漸轉暗,灶臺邊的油燈被點了起來。
宋硯中間起來活動了兩回腿腳,但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陶鍋旁邊。
“行了,八個小時,火候正好。”
彭長青拿長柄漏勺把鍋裡的雞架、鴨架、豬肘、排骨一樣一樣撈出來。
隨後,又帶著宋硯一起,把西層粗紗布疊好鋪在一個大瓷盆上。
端起陶鍋,手腕微微傾斜,湯水順著鍋沿緩緩淌過紗布落入盆中。
金黃色的湯汁濾過紗布的速度很慢,一絲雜質都沒漏下去,等整鍋湯濾完,盆裡的清湯透亮如淺茶。
“這盆清湯要放涼。”彭長青把瓷盆端到案板靠窗的位置通風,說道:“趁著晾湯的工夫,我給你講講掃湯。”
“掃湯之前,必須先調味。”
“尤其是要先加鹽!清湯中加鹽能讓肉蓉更容易吸附油脂,而且胡椒之類的細渣也能被一同吸附出來。”
彭長青拿了兩隻小碗,往其中一隻碗裡捏了一撮細鹽、一小撮白胡椒粉,又從一個深色瓶子裡倒出小半勺陳年花雕。
將料汁調好並放到一邊後,他又拿出三塊早就準備好的肉。
“掃湯怎麼搞你是知道的,不過我看你掃湯只做兩遍,而我一般是三遍,肉茸的處理上我也做得比你更細。”
說罷,他拿起一塊豬裡脊,將筋膜全部去掉後,又拿刀背反覆捶打。
捶打了將近十分鐘,彭長青才把刀放下,換成雙手交替揉搓那塊肉,十指用力,把己經鬆散的肉茸進一步碾碎。
“用刀背去敲畢竟不能真正感受到肉茸的情況,拿手再去碾一遍。”
“至於我三鮮湯怎麼掃?”
“豬裡脊捶出來的叫紅茸,主要負責去除湯裡的重油和深色雜質。“
彭長青把那團紅茸撥到碗裡,又拿起雞脯肉,“雞脯肉剔了筋膜捶出來的叫白茸,負責最後一遍的精細過濾。”
“另外還有一種鴨茸,用鴨脯肉捶出來,是在第二遍用的,作用是中和雞鴨火腿的厚重感,同時給湯底增香。”
“行了,我都說了這麼多了,剩下的鴨茸和白茸都交給你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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