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鐵盒子，把人送到樓下。”陳遠舟先進去，示範了一下，“不用走樓梯，很快。”
朱棣看了看電梯，又看了看樓梯間。他選擇了電梯，但走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都繃著，像踩在一塊隨時會塌的地板上。
門關上，輕微失重。朱棣的手猛地按在劍上。
“莫慌。”陳遠舟說，“就幾秒鐘。”
叮。門開了。朱棣快步走出去，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電梯門，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樓下停著兩輛黑色的商務車，玻璃是深色的。方明遠拉開中間那輛的車門，醫護人員把擔架車推進去。朱棣跟著要上車，被一個醫護人員攔了一下。
“您坐後面那輛——”
朱棣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朕要陪著她。”
陳遠舟在後面推了他一把。“上車，一起。”
朱棣彎腰鑽進去，蹲在擔架車旁邊，握著徐皇后的手。陳遠舟坐在對面，周遠航坐副駕駛。方明遠上了前面那輛車。
車門關上，車子發動。
朱棣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引擎的震動從座椅傳上來，他沒見過這種東西。他轉頭看向車窗外，整個人突然安靜了。
南京的夜景在窗外流淌。
高架橋兩側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橘黃色的光在他的瞳孔裡明明滅滅。遠處的居民樓亮著密密麻麻的燈，每一扇窗戶都是一個小小的發光方塊。商業區的LED大螢幕在播放廣告，巨幅的畫面在夜色中變換色彩。
朱棣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不夠用。他看路燈，看高樓，看那些亮著紅燈的攝像頭，看對面車道上飛馳而過的車流。每一輛車都是一個發光的鐵盒子，跑得比最快的馬還快。
“這是什麼路？”他問，聲音很輕。
“高架橋。用鋼筋混凝土修的”
“這些燈——”
“電燈。”
“電是什麼？”
陳遠舟想了想。“一種能量。跟風。水一樣，能幹活。燈是它的一種用法。”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了看徐皇后的臉，又抬頭看窗外。
“這裡真的是應天？”
“是。但跟你認識的應天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朱棣的目光落在一棟幾十層的寫字樓上，樓體上全是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的光，“朕的皇城......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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