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晨起
門關上了。
朱棣站在房間裡，聽了一會兒隔壁的動靜。什麼聲音都沒有。這房子的隔音好得不像話，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他轉身，重新打量這個房間。
床很大。比他寢宮裡的還大。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白色的，看上去很軟。他伸手按了一下——確實是軟的，手指陷進去，像按在棉花堆上。
他在床邊坐了一下，床墊凹下去一塊，整個人往一邊歪。他皺了皺眉，用手撐了一下才穩住。
什麼東西。
他站起來，把外袍脫了，搭在椅背上。想了想，又把鞋脫了，整整齊齊擺在床邊。他這輩子沒把鞋脫在寢宮以外的地方，但今天已經發生了太多“這輩子沒做過”的事，不差這一件。
然後他躺了下去。
整個人陷進去了。
朱棣猛地睜開眼。
床墊像一張巨大的手，把他整個人包裹住。後背。腰。肩膀，每個地方都被託著，又軟又暖。他本能地想撐起來，但手一按，陷得更深。
什麼東西！
他僵了一會兒，發現這感覺不壞。不是陷阱，不是機關，就是......軟。軟得過分。
他又慢慢躺回去，這次沒有掙扎。
確實不壞。
他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平整，沒有房梁，沒有椽子，什麼都沒有。一盞燈嵌在裡面，圓圓的，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燈，也不知道電是什麼，但他記住了陳遠舟說的那句話——“通電就亮”。
這世上真有不用火就能亮的燈。
他想著今天見過的所有東西。
那個叫“手機”的小薄片，隔著千里能說話。那個叫“電梯”的鐵盒子，不用走路就能上下樓。那個叫“車”的鐵殼子，跑得比馬快，還不用吃草。
還有那些樓。幾十層高的樓，每一層都亮著燈。那麼多燈，得用多少油？但他們說不用油，用電。電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一個能養得起這麼多燈。這麼多車。這麼多人的地方，一定很富。
比大明還富？
他不願意承認，但心裡知道答案。
還有皇后。
朱棣翻了個身，面朝窗戶那邊。窗簾拉上了，縫隙裡透進來一點光，不知道是月光還是路燈。醫生說兩三天就能脫離危險。兩三天......他等得起。
朱棣看得出來，陳遠舟不害怕他。不是裝出來的不怕，是真的不怕。一個普通人，面對皇帝，不怕。這讓他有點意外，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是惡意。他能感覺到，這群“未來人”對他沒有惡意。他們要真想害他，沒必要救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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