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哪有這舒服。快上車，出發。”
陳遠舟看了看停在旁邊的皇帝輦駕——金頂黃蓋，華麗是華麗，但跟紅旗車的真皮座椅和空調比起來，確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搖了搖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老謝從另一邊上車，坐在朱棣旁邊。
老劉發動車，緩緩駛出宮門。後面跟著一串馬車——夏原吉一輛，解縉一輛，楊榮一輛，其他大臣合坐了幾輛。馬車伕們揮著鞭子，馬小跑著跟在紅旗車後面，怎麼看怎麼彆扭。
車子出了宮門，拐上大街。
街上的人看見這車隊，紛紛閃到兩邊。前面的那輛黑色鐵車，沒有馬拉，自己會跑，嗡嗡地開過來，後面跟著一溜馬車。
“又是那個華國特使的車！”
“聽說他們那個大使館建好了，就在城南。”
“半個月就建好了？蓋房子哪有這麼快的？”
“人家是華國人，華國人的東西，能跟咱們一樣嗎？”
“那倒是......”
車子拐上城南的大路，遠遠就看見一片人頭。
大使館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百姓。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洩不通。有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在旁邊等著看熱鬧，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在後面踮著腳，有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站在稍遠的地方，指指點點。
不是看車，是看那棟房子。
通體玻璃，三層高，在陽光下亮得晃眼。玻璃是深藍色的，像一塊巨大的寶石嵌在應天城的灰瓦白牆中間。大門是玻璃的，透明的，能看到裡面的大廳——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燈，一面深藍色的牆，上面有幾個亮閃閃的字。
“這是......琉璃？全是琉璃？”
“這麼大塊的琉璃？我在蘇州見過最大的琉璃，也就巴掌大。這整面牆都是？”
“你看那個門，自己會開！沒人推，自己就開了！”
“這不會是仙人住的地方吧？”
“仙人住的地方也沒這麼氣派啊。你看那個頂，平的，上面還能站人。”
一個老大爺仰著頭看那棟樓，脖子都快仰斷了。“我活了七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房子。這不是人住的，這是神仙住的宮殿。”
旁邊一個年輕人笑了。“大爺，這不是神仙住的。這是華國特使住的地方。”
“華國在哪兒？”
“聽說在可遠的地方。坐船得走一年。”
“一年？那得是多遠啊......”
老大爺搖了搖頭，又抬頭看那棟樓。陽光照在玻璃上，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指著那棟樓說：“那個房子好不好看？”
小孩拍著手，嘴裡咿咿呀呀的。“好看！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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