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在大廳後面。門推開的時候，又是一陣驚歎。
圓桌。很大。中間有一塊琉璃——不，不是琉璃，是玻璃。玻璃下面鋪著一塊淡金色的桌布，桌上擺著白瓷盤子。銀色的餐具。高腳杯。每一桌都一樣，擺得整整齊齊，間距一模一樣。
最讓人走不動路的，是那個桌面。它是可以轉的。輕輕一推，就轉起來了，無聲無息，滑得像是浮在水上。
一個工部官員站在桌邊，伸手推了一下轉盤。轉盤轉起來，上面的盤子跟著轉，穩穩當當的，一點都不晃。他看呆了。
“這......這是怎麼做的？這麼大一塊琉璃，還能轉？”
“不是琉璃。是玻璃。華國人做的玻璃。”
“玻璃？玻璃能做大？還這麼平？”
“能。華國人什麼都能做大。”
另一個官員湊過來，想看看轉盤底下的機關。他蹲下去，找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沒有軸，沒有輪子，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塊玻璃放在桌上，輕輕一推就轉了。
“這......這是什麼機關？”
“不知道。別問了。坐著吃就行了。”
他站起來，老老實實坐下了。
椅子是高的，有靠背，有扶手，坐上去軟軟的，整個人陷進去一點。大臣們坐下去的時候，動作都很小心，像是怕把椅子坐壞了。有人只坐了一半，腰桿挺得筆直。有人坐下去又彈起來，摸了摸椅墊，又坐下去。
薛祿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他的椅子是軟的，靠背是軟的。他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一朵雲上，隨時會掉下來。
他小聲對旁邊的朱能說：“這椅子......怎麼坐都不對勁。”
朱能也小聲說：“你就坐直了，別靠。”
“可它後面有靠背啊。”
薛祿把腰挺得更直了。
主桌在最裡面。圓桌比外面的大一圈，轉盤也大一圈。桌上擺著鮮花——真的，從現代帶來的，插在透明的花瓶裡，花瓣上還有水珠。
陳遠舟把朱棣引到主位。“陛下，這邊坐。”
朱棣坐下來。
徐皇后坐在他旁邊。她坐得很自然，還調整了一下椅子的高度——下面的旋鈕擰了一下，椅子高了一點。
朱高熾坐在徐皇后旁邊。他坐下去的時候，椅子陷了一大截，他嚇了一跳，手撐在扶手上，穩住了。然後他發現這椅子還挺舒服的，比宮裡的硬板凳強多了。他偷偷靠了一下椅背，又趕緊坐直了。
朱高煦坐得筆直。他對軟椅子沒什麼興趣，他在看桌上的餐具。
朱高燧坐在最邊上，安安靜靜的。
朱棣環顧了一下四周。燈。地。牆。桌。椅。花——每一樣都比他宮裡的好。不是那種“好一點”的好，是那種“好太多了”的好。他沉默了一下，然後看著王老。
“王老，你們這也太漂亮了。朕的皇宮，都比不過這宴會廳。”
王老笑了笑。“陛下過獎了。就是個吃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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