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招工
告示是清晨貼出去的。
小周帶著兩個使館的工作人員，天沒亮就起來了。她把告示用漿糊貼在使館門口的告示欄裡，又派人在城南市集和城北糧道街各貼了一張。告示是用大白話寫的
“華國大使館招工。修建公廁。垃圾堆放點。招泥瓦匠。木匠。壯工。工錢是市價的三倍，管飯。不識字也可，肯幹就行。有意者請到使館門口報名。”
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使館門口就排起了長隊。天剛亮透，街上的人還不多，但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一傳十，十傳百。城南的泥瓦匠老趙正在吃早飯，鄰居跑來拍門：“老趙！華國招工了！三倍工錢！還管飯！”老趙把碗一放，抹了把嘴就往外跑。城北的木匠小劉在鋪子裡刨木頭，師弟衝進來喊：“師兄！別刨了！華國招人！三倍工錢！”小劉把刨子一扔，連圍裙都沒解就衝出去了。
隊伍從使館門口一直排到街尾，拐了個彎，還在往後延。有泥瓦匠，有木匠，有壯工，還有不少農民——不會手藝，但有力氣，想搬磚扛水泥。有人穿著幹活時的破衣裳，有人特意換了件乾淨的，有人連臉都沒來得及洗，臉上還掛著昨晚的灶灰。
老趙站在隊伍中間，搓著手，嘴裡唸叨著：“三倍工錢啊......我幹了三十年泥瓦活，沒聽過這麼高的價。”旁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趙叔，你說這華國人，是不是錢多燒得慌？”老趙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人家是來幫咱們的。修廁所，乾淨，少生病。這錢花得值。”
小劉站在隊伍前面，踮著腳往前看。他旁邊站著一個老頭，看著有六十多了，背有點駝，手上全是繭子，也在排隊。小劉看了他一眼：“大爺，您這歲數，還來幹活？”老頭挺了挺腰：“怎麼？嫌我老？我砌了一輩子牆，比你們年輕人手還穩。”
隊伍裡有人議論。有人說華國人真有錢，三倍工錢，還管飯。有人說人家不是有錢，是心善。
門口站著兩個使館的工作人員，一個登記，一個發號。老謝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親自面試。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安全帽夾在胳膊底下，手裡拿著一支筆。每個人走到他面前，他就問三句話：“叫什麼？”“會什麼？”“能幹多久？”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泥瓦匠，四十出頭，黑瘦，手上全是繭子。老謝問：“會砌牆嗎？”“會。砌了二十年。”“抹水泥呢？”“也會。”“行。你留下。第一組，跟著我幹。”泥瓦匠接過號牌，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退到旁邊等著。
第二個是木匠，年輕，看著不到三十。老謝問：“會做門窗嗎？”“會。榫卯的，帶雕花的，都會。”“行。你也留下。第一組。”
第三個是壯工，農民，不會手藝，但膀大腰圓。他站在老謝面前，搓著手，有點緊張。“謝......謝隊長，我不會砌牆，也不會木工，就是有力氣。能要不？”老謝看了他一眼。“能搬磚嗎？”“能！”“能扛水泥嗎？”“能！”“行。你留下。第二組，去城郊。”
壯工接過號牌，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他退到旁邊，攥著號牌，像是攥著一錠銀子。
老趙上來了。他走到老謝面前，腰桿挺得直直的。“謝隊長，我姓趙，泥瓦匠。幹了三十年了。城牆修過，牌樓砌過，皇陵也幹過。”老謝看了他一眼。“手藝不錯。留下。第一組。”老趙接過號牌，手在抖。他退到旁邊，對著號牌看了又看，嘴裡唸叨著：“三倍工錢......還管飯......華國人真是財神爺啊。”旁邊的小劉笑著說：“趙叔，你給華國人幹活，就是給陛下幹活。給陛下幹活，還怕沒飯吃？”老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得對！給陛下幹活，不怕沒飯吃！”
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老謝一個一個地問，一個一個地挑。不識字沒關係，沒手藝也沒關係，肯幹就行。他挑了一百個人，分成了三組。第一組跟著他修城裡的公廁，四十個人，全是泥瓦匠和木匠，手藝好，幹活利索。第二組去城郊修家庭廁所，四十個人，有泥瓦匠有壯工，活兒簡單，但量大。第三組負責垃圾堆放點，二十個人，以壯工為主，挖坑砌池子，不用太精細，但要快。
挑上的人站在一邊，臉上帶著笑，互相看，互相問。
訊息傳出去，整個應天城都知道了。華國招工，修廁所。三倍工錢，管一頓飯。茶館裡有人議論：“三倍工錢！華國人真有錢。”有人說：“人家不是有錢，是捨得花。你看人家修的那個使館，琉璃的，跟神仙住的地方似的。人家給自己修房子捨得花錢，給咱修廁所也捨得花錢。這就是人家。”旁邊的人點頭。“說得對。這叫啥？叫一視同仁。”有人接話：“不是一視同仁。人家修廁所是給咱們用的，又不是給他們自己用的。這叫啥？叫菩薩心腸。”
城南市集邊上，幾個泥瓦匠蹲在一起，邊吃早飯邊聊。一個說：“我去了，選上了。第一組，跟著謝隊長幹。”旁邊的人羨慕地看著他。“三倍工錢啊......你這一趟回來，能娶媳婦了。”泥瓦匠嘿嘿笑了。“不止工錢。謝隊長說了，幹得好還有獎金。”旁邊的人更羨慕了。另一個泥瓦匠嘆了口氣：“我沒選上。去晚了，人滿了。”旁邊的人說：“下次早點去。”“還有下次？”“肯定有。華國人還要修路。修碼頭呢。到時候再去。”泥瓦匠的眼睛又亮了。
沒選上的人後悔得直拍大腿。
那個年輕人被選上之後，跑回去跟老孃報喜。“娘！華國招工，我選上了！三倍工錢！還管飯！”他娘愣了一下，然後哭了。“好好幹。別給人家丟臉。”年輕人拍著胸脯：“放心吧娘！我一定好好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