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擒王
“突擊組，出發。目標阿瑜陀耶王宮，暹羅王活捉。沿途任何抵抗，當場清除。”
四架直-20T同時離地，貼著一百米的高度，朝西南方向飛去。海面在下方掠過，深藍色的海水翻著白浪。機艙裡的特種兵檢查了一遍武器，有人閉目養神，有人看著窗外，沒人說話。耳機裡偶爾傳來指揮中心的方位通報，簡短，冷靜。
與此同時，應天城文華殿。朱棣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那個平板。螢幕上的無人機畫面分成了四格——一格是阿瑜陀耶王宮的全景，一格是王宮正門的護衛，一格是王宮大殿的入口，一格是暹羅王所在寢殿的位置。他已經看了半個時辰了，茶涼了沒喝，王景弘在旁邊站著不敢出聲。夏原吉。劉俊。鄭亨。鄭和也被召來了，站在朱棣身後，一起看著那個發光的板子。幾個人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夏原吉的眼睛瞪得溜圓，手指在袖子裡攥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劉俊站在後面，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盯著螢幕。鄭亨的嘴巴張著，忘了合上。鄭和倒是見過類似的——陳遠舟給他看過海圖，但動態的畫面還是頭一回。
鄭亨指著螢幕上的王宮，聲音有點啞。“陛下，這是......暹羅的王宮？”朱棣沒回頭。“嗯。”“飛這麼高，還能看得這麼清楚......”他的嗓子幹了一下，沒再說下去。劉俊接了一句。“這不是看得清楚的問題。是暹羅人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們。敵在明，我在暗。這仗，還沒打就贏了。”朱棣的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畫面放大，王宮正門的護衛清清楚楚，連腰間的刀鞘上的紋路都看得見。幾個人倒吸了一口氣，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朱棣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現代看到這種東西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他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繼續看。”
四架直-20T飛越了暹羅灣，海岸線出現在前方。阿瑜陀耶城坐落在河流交匯處，王宮在城中央，金頂佛塔在陽光下閃著光。直升機降低高度，沿著河道飛行，兩岸的農田。村莊。行人從窗外掠過。有人抬頭看，愣住了，然後跪下去磕頭。直升機沒理會，繼續往前飛。王宮越來越近了。
王宮正門外，一百多個侍衛正在巡邏。有人持刀，有人拿矛，有人騎著馬來回巡視。宮牆上站著弓箭手，眼睛盯著外面的街道。一切都跟往常一樣，直到那個聲音傳來——嗡嗡嗡的，從天邊滾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侍衛們抬起頭，看見了四隻巨大的鐵鳥從河道的方向飛來。它們懸停在了王宮上空，旋翼捲起的風把宮牆上的旗子吹得獵獵作響。侍衛們愣了一瞬，然後有人喊：“敵襲——”聲音還沒落，繩索已經從直升機上拋下來了。黑影沿著繩索速降，動作快得像猴子，落地的一瞬間就散開了，佔據有利位置，槍口指向四面八方。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暹羅王的侍衛們這才反應過來，拔出刀，朝那些黑影衝過去。他們的刀還沒舉過頭頂，槍聲響了。不是一聲，是一串——突突突突突——連續不斷的，像爆豆子一樣。最前面一排侍衛應聲倒地，刀從手裡滑出去，砸在石板上，叮叮噹噹。後面的人愣住了，腳步停了。又一陣槍響，又倒下一排。剩下的侍衛扔下刀，轉身就跑。有人跑了兩步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鞋都跑掉了。
王宮大殿裡，暹羅王正在跟大臣們議事。他五十出頭，留著短鬚，穿著一身金線繡花的錦袍，手裡端著一杯酒。滿剌加前線的訊息還沒傳來，但他心情很好。阿魯臺已經打了勝仗，滿剌加國王退守河口，撐不了幾天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殿外傳來嘈雜的聲音，有人喊叫，有人慘叫，還有他從來沒聽過的聲音——砰砰砰砰砰，像打雷，但比雷聲密集得多。
“外面何事喧譁？”他皺起眉頭。話音剛落，殿門被撞開了。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全是血。“陛。陛下——天兵！天兵下凡了！”暹羅王愣了一下。“什麼天兵？”侍衛指著外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鐵......鐵鳥......天上......人從天上下來了......刀槍不入......護衛全死了......”
暹羅王站起來，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大步走到殿門口，往外一看，整個人定住了。四隻巨大的鐵鳥懸停在王宮上空，旋翼捲起的風把地上的落葉和塵土吹得漫天飛舞。無數黑影從鐵鳥上速降下來，散落在王宮的各個角落。他的侍衛們躺了一地，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剩下的蹲在牆角，雙手抱頭，渾身發抖。而那些黑影——穿著奇怪的衣裳，從頭裹到腳，臉上戴著黑色的罩子，只露出眼睛。他們手裡拿著一種他從沒見過的兵器，黑乎乎的，短短的，但每一次發出聲響，就有一個侍衛倒下。
暹羅王的腿軟了。他扶著門框，勉強站著。一個黑影朝他走過來了，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石板上，咔咔咔。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一左一右，槍口指著兩側。暹羅王張開嘴，想喊“護駕”，嗓子像是被掐住了，發不出聲。他踉蹌著往後退，退到大殿裡，撞翻了桌子，果盤。酒壺撒了一地。黑影走進來了，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面罩下面，一雙眼睛看著他，沒有任何感情。
“暹羅王？”聲音悶悶的，從面罩後面傳出來。
暹羅王渾身發抖。“你......你們是誰？我是大暹羅的國王，你們不能——”
“跟我們走。不要反抗。反抗就擊斃。”
暹羅王聽不懂“擊斃”是什麼意思，但他看得懂那個黑乎乎的兵器。他看了看殿外那些躺在地上的侍衛，又看了看面前這個黑影的眼睛。他的嘴唇哆嗦著，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收買？他猛地往前一撲，抱住黑影的腿。“天兵！天兵饒命！我有黃金，有珠寶，有寶石，你們要什麼都給！我封你們做大將軍！我把女兒嫁給你們！”
黑影低頭看著他，紋絲不動。他身後的兩個人也沒動。暹羅王抱著黑影的腿，哭喊聲越來越大。“我什麼都給你們！你們要什麼我都給！放過我！放過我！”黑影伸手，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兩個特種兵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往外拖。暹羅王的腳在地上拖著，嘴裡還在喊：“我有黃金！我有寶石——”聲音越來越遠，被旋翼的轟鳴聲淹沒了。
王宮外面，百姓們跪了一地。有人磕頭，有人唸經，有人趴在地上不敢抬頭。他們看見那些鐵鳥從天而降，看見那些穿奇怪衣裳的人從鐵鳥上下來，看見王宮的侍衛們像割草一樣倒下。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一件事——這不是人間的力量，這是天罰，是神仙下凡。一個老頭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唸叨著“神仙保佑神仙保佑”。旁邊一個年輕人壯著膽子抬起頭，看見一個黑影從面前走過，趕緊又把頭低下去。沒人敢動，沒人敢跑。
暹羅王被押上直升機。機艙裡，他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臉上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鼻涕。他還在唸叨：“朕有黃金......朕有寶石......”沒人理他。直升機升起來了，往北飛。王宮在下面越來越小，佛塔的尖頂在陽光裡閃了一下，消失了。
應天，文華殿。朱棣手裡的平板螢幕上，直升機正載著暹羅王朝北飛。無人機跟在後面，畫面很穩。朱棣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夏原吉站在旁邊，嘴巴張著，還沒合上。他看見那些侍衛像割草一樣倒下，看見那些黑影從天而降，看見暹羅王跪在地上抱著大腿哭喊。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著，攥得關節發白。鄭亨站在後面，一句話都沒說。他是武將，打過仗，殺過人，見過血。但他沒見過這種打法——敵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結束了。劉俊沉默了很久，開口了。“陛下，華國這一戰，不是打仗。是殺雞用牛刀。不，是用屠龍刀殺雞。暹羅的象兵。步兵。護衛，在華國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這仗，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鄭和站在最後面，一直沒說話。他是海上的行家，見過風浪，見過世面。但今天的事，他沒見過。從天而降的兵，看不見的敵人，千里之外觀戰的皇帝。他在心裡想，如果華國要打大明，大明能撐多久？他不敢想。
朱棣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站了很久，轉過身。“傳旨。暹羅王押到應天后，先關在會同館。明日朝會，朕要親自問罪。”他頓了頓，“還有，設宴。朕要請陳大使吃飯。不，請華國的將軍們吃飯。感謝他們替朕出了一口惡氣。”他坐下來，又拿起那個平板，劃了一下。螢幕上，直升機正在瓊州海灘降落，暹羅王被押出機艙，腿軟得站不住，兩個特種兵架著他走。朱棣看著那個畫面，嘴角慢慢翹起來。“好。打得好。”他把平板遞給王景弘。“收好了。這個朕要留著。”
王景弘雙手接過平板，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