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陳遠舟的腳踩在了現代的空地上。重卡己經等著了,車斗裡裝滿了大明急需的物資——紡織機零件、水泥裝置、橡膠加工工具,還有一箱箱的化肥和水稻。他看了一眼,轉身往辦公樓走。
王老在會議室裡,桌上攤著一份厚厚的報告。他看見陳遠舟進來,摘下老花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正好,你看看這個。”他把報告推過來。陳遠舟翻開,是一份資源儲備彙總。數字密密麻麻,他看得慢,但越看嘴角翹得越高。
“王老,這資料——真的?”
“真的。”王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從大明運回來的資源,己經讓咱們的資源儲備上了一個大臺階。軍工、永磁用的輕稀土,現在完全自給。重稀土也夠用了。鎢——軍工特種材料,自由了。全球供應咱們都能控制,想卡誰卡誰。”他頓了頓,“鋰、石墨這些,也都穩定自主供應,降低了不少新能源成本。其他幾種關鍵礦產,對外依賴度也開始下降。以前人家卡咱們脖子,咱們喘不上氣。現在?他們卡不動了。”
陳遠舟合上報告,深吸了一口氣。他在大明跑來跑去,運礦、建廠、修路,累得跟狗似的,但看到這些數字,覺得值了。
王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小陳,最近應天那邊,外邦使臣有什麼動靜?大朝賀也過了,該走的都走了吧?”
陳遠舟想了想。“大部分都回去了。占城、真臘、蘇門答剌、古裡那些使臣,大朝賀結束沒幾天就走了。現在還留在應天的,主要是朝鮮使臣和日本使臣,還有琉球的一個副使。朝鮮使臣隔三差五就來使館拜訪,態度很殷勤,想跟華國多走動。琉球那個副使也來過一次,送了禮,想談通商的事。”
“日本使臣呢?”王老的語氣沉了一些。
“細川貞滿,自打上次在使館門口被我拒絕了之後,一首很安靜。會同館的人說他每天閉門不出,偶爾出去走走,也不跟別的使臣多說話。朝會上也是老老實實,不吭聲。”
王老哼了一聲。“安靜?那是憋著壞呢。”他放下茶杯,看著陳遠舟,目光很認真,“小陳,我跟你說,日本這個國家,狗改不了吃屎。你上次讓他丟了面子,他不可能不記恨。這種人,欺軟怕硬,當面恭恭敬敬,背地裡不知道怎麼盤算。你還是要防著一點。”
陳遠舟點了點頭。“我明白。細川這個人,心思深,不會輕易罷休。我會讓趙隊長多注意會同館那邊的動靜。”
王老嘆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行。另外,朝鮮使臣常來拜訪,這是好事。朝鮮歷來親華,跟咱們搞好關係,對大明和華國都有利。可以多走動,但也不能什麼都往外掏。畢竟他們還是大明的藩屬,咱們得給朱棣留面子。”
“我會把握分寸。”
王老點了點頭,又換了個話題。“安南那邊,你說己經平定了?張輔的兵撤了嗎?”
“還沒有。張輔還在安南安民、放糧、推廣紅薯。安南全境己經安定,百姓歸心。我計劃幫大明在安南建橡膠加工廠、香料精製廠、蔗糖廠,還有煤礦開採。大明境內的工廠也在籌備,紡織、鐵器、水泥,都要鋪開。”
王老的眼睛亮了一下。“安南定下來了?好。好。”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安南的位置上。“安南的鋁土礦,儲量三十一億噸,全球第三。還有大量的鈦鋯砂礦。這些東西,都是咱們以前被人卡脖子的。”他轉過身,看著陳遠舟,“小陳,你這一趟,不光是幫大明,也是幫咱們自己。安南定下來,咱們的資源安全就更有保障了。對外依賴度,還能再降。”
陳遠舟點了點頭。王老走回來,坐下來,看著陳遠舟,目光從剛才的興奮變成了另一種東西——長輩看晚輩時才會有的那種光。
“小陳,你一定要注意好自身安全。你現在是華國和大明唯一的橋樑,你在大明做的每一件事,都關係到兩國的未來。缺了你,這橋就斷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重,“所以,安全第一。記住了?”
陳遠舟點頭。“記住了。”
王老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一些。“另外,小陳,在大明,對外的邦交不用太保守。有什麼想做的,大膽一點。國家會支援你的。”陳遠舟站起來。“好。那我回去了。”
王老擺了擺手。“去吧。好好睡一覺,別把自己累垮了。”
金光在應天城外的空地上亮起,陳遠舟從門裡走出來,身後跟著重卡。
陳遠舟上了紅旗車,回了使館。他進了房間,脫下外套,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燈亮著,白晃晃的。他盯著看了一會兒,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數字。還有王老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