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國家讓我去永樂當大使》第288章 鬥法(1)

作者:千羽澗·1天前

大明商人的船隊抵達霍爾木茲港的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海面平靜得像一塊藍綢子,幾朵白雲掛在遠處的山尖上,一動不動。趙公子站在船頭,手扶欄杆,海風吹著他的衣角,墨鏡推到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他身後的船艙裡,堆滿了絲綢、瓷器、茶葉、白糖。這是他第一次親自跑這條航線。這一次不一樣了,他要親自下場。他的趙記綢緞莊在應天己經是頭一把交椅,在大明境內開了十幾家分號,連北平的貴婦都以穿趙記的綢緞為榮。他覺得,是時候把生意做到波斯灣了。

船靠岸,趙公子踩著踏板走下船,腳下的棧橋是新鋪的水泥,比他想象的穩當。碼頭上人來人往,有扛麻袋的,有推獨輪車的,有巡邏的巡防隊員,還有幾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當地商人站在陰涼處,眯著眼睛打量他。趙公子整了整衣領,朝他們點了點頭。那幾個商人沒搭理他,轉頭繼續聊天。趙公子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趙公子這次帶了五船貨,兩船絲綢,一船瓷器,一船茶葉,一船白糖。貨是好貨,絲綢是雲錦,瓷器是青花,茶葉是龍井,白糖是雪白的上等貨。他在應天出發前就己經打好了算盤——先把價格壓下來,把本地商人擠出去,等壟斷了市場,再把價格提上去。這套路他在各地玩過屢試不爽。

他把貨卸在港口倉庫,派人貼出告示,明碼標價。價格比本地商人正在賣的絲綢便宜三成,瓷器便宜兩成,白糖便宜一半。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天,倉庫門口就排起了長隊。本地商人的臉色開始變了,他們從大明進貨,成本本來就高,到了霍爾木茲至少要加五成才能保本。趙公子這個價,他們根本跟不了。

趙公子坐在倉庫後面的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他的掌櫃從外面進來,說本地商人那邊有動靜了。趙公子嗤笑一聲,“他們能有什麼動靜?貨比他們好,價還比他們低,他們拿什麼跟我鬥?”掌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在趙家做了二十年的掌櫃,知道這位少東家的脾氣,勸不動。

第二天,本地商人開始行動了。不是降價,是抬價。他們不賣了。他們把倉庫裡的貨全收起來,告示撕了,鋪板上了,門關了。市場上突然就買不到本地商人的貨了。趙公子的貨還在賣,但問題來了——他一個人,吃不下整個市場。他的貨再好,種類有限,數量也有限。本地商人聯合起來,把其他商品的價格抬得高高的,油、糧、布、鐵器,全都漲價。百姓們開始抱怨,“華國人來了以後物價穩了,現在大明商人一來,什麼都漲價。”

趙公子在辦公室裡坐不住了。他派掌櫃出去打聽,掌櫃回來說,本地商人成立了商會,統一行動,不跟趙公子做任何生意。連碼頭上的搬運工都不接趙公子的活了,卸貨要自己找人,發貨要自己搬。趙公子拍了一下桌子,“這是要搞我?”

矛盾激化的訊息很快傳到華國貿易站。貿易站不大,三間平房,門口掛著一面紅旗。負責人姓方,西十出頭,調來霍爾木茲之前在南十字基地負責物資排程。他聽完彙報,沒說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往港口走。

方站長先去找了本地商人。幾位長老坐在商會的地毯上,面前擺著茶和點心,臉色都不太好看。方站長坐在他們對面,接過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不急著說話。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大意是——“大明來的那個年輕人,仗著貨好、本錢大,想擠垮我們。”方站長聽了半天,放下茶杯,“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他壓價不對,你們抬價也不對。生意不是這麼做的。這樣下去,百姓受罪,最後誰都不落好。我有個主意,你們聽聽行不行。”

方站長提的方案是配額制。大明商人每年進口到霍爾木茲的絲綢、瓷器、白糖等商品,數量設上限,不能無限壓價。本地商人進口的其他商品,也不能隨意抬價,要參考成本和市場供需。雙方各自守規矩,市場才能穩定。幾位長老互相看了看,有人點頭,有人還在猶豫。年紀最大的那位長老說了一句,“我們聽方站長的。但那個年輕人,得讓他也聽。”

方站長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找他”。

趙公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正對著賬本發愁。掌櫃說貨賣不動了,本地商人聯合抵制,連運貨的驢車都僱不到。趙公子把賬本往桌上一摔,喝了一口茶,燙了舌頭,罵了一句。門開了,方站長走進來。方站長在趙公子對面坐下,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把菸灰彈在地上。他說話不拐彎:“趙公子,你的貨,暫時別賣了。”

趙公子愣住了。“憑什麼?我的貨,我的船,我辛辛苦苦從應天運過來的,憑什麼不賣?”

方站長看著他,把煙掐滅在鞋底。“你知道你現在在霍爾木茲什麼名聲嗎?本地商人說你仗勢欺人,百姓說你擾亂市場,連港口管委會都說你手續不全。你再這麼幹下去,不是我攔你,是這裡的規矩攔你。規矩誰定的?華國和大明一起定的。你在大明是商人,在這裡也是商人,守一樣的規矩。”趙公子的臉漲紅了,一拍桌子站起來,“我去找本地商人談!我就不信了,有錢還能買不到東西!”

方站長站起來,戴上帽子,走到門口,沒回頭。“你去談可以,別帶人。”說完就走了。

當天夜裡,趙公子換了身衣裳,只帶了一個隨從,去找本地商會的長老。他提著禮物,是一匹上好的雲錦和一罐龍井。長老的宅子在港口的北面,是一座石砌的庭院,門口種著兩棵椰棗樹。趙公子站在門口,讓隨從去敲門。門開了,一個僕人探出頭,上下打量他們。趙公子說自己是來拜訪長老的,遞上禮物。僕人進去通報,過了很久才出來,說長老己經睡下了。趙公子站著等了一會兒,以為長老會請他進去,門卻沒有再開。他的臉上掛不住了,轉身要走。這時候,從旁邊的巷子裡走出來幾個年輕人,是本地商人家的子弟。白天的事他們都知道,晚上喝了點酒,正在氣頭上。看見趙公子站在長老門口,一個個就圍過來了。領頭的一個指著趙公子,“你就是那個大明來的?”趙公子點了點頭。那年輕人往前邁了一步,手推在趙公子的肩膀上,推得他往後踉蹌了一步。“你憑什麼壓價?”

趙公子的隨從想上前,被另一個人按住了。趙公子站穩了,整了整衣領,聲音有些發抖但還努力撐著,“生意場上各憑本事,你們賣不過我就漲價,這不是商人的做法。”那年輕人被這句話激怒了,一把揪住趙公子的衣領,拳頭舉起來,唾沫星子噴在趙公子臉上。拳頭沒有落下來。一個老者的聲音從院子裡面傳出來,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年輕人鬆了手,趙公子的隨從也被放了。門開了,長老走了出來,看了趙公子一眼,只說了一句“明天,商會談”,轉身回去了。年輕人瞪了趙公子一眼,也散了。

第二天,商會大廳裡坐滿了人。本地商人坐一邊,趙公子坐一邊,中間空著幾個位子。方站長走進來,摘下帽子放在桌上,坐在中間,左邊是本地商會的長老,右邊是趙公子。方站長沒有廢話,把配額制的方案又唸了一遍。本地商人那邊,每年絲綢進口不得超過若干匹,瓷器若干件,白糖若干噸。大明商人這邊,不得低於某個價格線銷售,不得惡意壓價。另外,本地商人的商品,參考成本和市場供需定價,不得隨意暴漲。雙方各讓一步。

長老先點了頭。本地商人們雖然不太情願,但長老點了頭,他們也不好說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趙公子身上。趙公子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畫圈,畫了半天。他抬起頭,看了一圈對面那些本地商人的臉,又看了看方站長那張平靜的臉。他說了一句,“行。”簽字畫押那天,方站長坐在中間,看著雙方在協議上按下手印。趙公子按完手印,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朝對面拱了拱手,“以後,還請諸位多多關照。”對面沒有人接話,他笑了笑,轉身走了。

方站長把協議收好,站起來,拿起帽子,戴上,走出了商會大廳。

趙公子回到住處,讓掌櫃把剩下的貨整理好,按照協議的價格重新標價。掌櫃問他,咱們不賺錢了?趙公子看著窗外,說了一句,“先站穩,再賺錢。”掌櫃沒聽懂,但他沒有多問。

幾天後,趙公子的貨重新上架了。價格比之前高了一些,但還是比本地商人從別處進的貨便宜。本地商人也把商品擺出來了,價格降了一些,市場終於穩住了。百姓們不再抱怨,碼頭上的搬運工也重新開工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