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月夜追豬，錯認疑蹤
王記醬園的醬香味飄了半條街，沈辭拎著剛出鍋的醬豬蹄，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蘇晚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個油紙包，裡面是丫丫塞給她的糖球，說是“謝姐姐治病的禮”。
“我說蘇仵作，你這糖球借我舔一口唄？”沈辭回頭，眼睛盯著她手裡的油紙包，嘴角還沾著點醬色，“剛那豬蹄太鹹了。”
蘇晚沒理他，卻在路過城隍廟後街時停下腳步。巷口的泥地裡，有串熟悉的蹄印，比黑豆的蹄印大些，邊緣沾著點稻草——是醉豆坊豬圈裡的那種稻草。
“黑豆跑出來了？”她蹲下身，用指尖量著蹄印的深淺，“這蹄印很深，像是馱了東西。”
話音剛落，就聽見張老漢的吆喝聲從巷尾傳來：“黑豆！你這畜生往哪跑！”
兩人循聲追過去，只見黑豆正馱著個小布包往前竄，布包的帶子拖在地上，掉出幾粒黃豆。沈辭一個箭步撲過去，抱住黑豆的脖子，卻被它帶著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進泥坑。
“好傢伙，力氣倒不小。”沈辭喘著氣，從黑豆背上解下布包，開啟一看，裡面除了黃豆，還有塊玉佩，玉上刻著個“劉”字——與劉大戶家的玉佩款式相同。
“這是劉大戶的東西！”蘇晚認出玉佩，“難道黑豆偷了他家的玉佩？”
張老漢追上來，拄著柺杖首喘氣：“這畜生今傍晚就沒影了，我估摸著是餓了，沒想到竟跑去劉大戶家搗亂！”
正說著，劉大戶帶著長工氣勢洶洶地趕來，指著沈辭手裡的布包罵道：“好啊！原來是你們縱容這畜生偷我家東西！這玉佩是我祖傳的，丟了我正要報官呢！”
沈辭舉起玉佩，對著月光照了照：“劉老爺別急，你這玉佩邊緣有處缺口，是何時磕的？”
劉大戶愣了愣：“昨日……昨日我家小廝擦桌子時不小心碰掉的。”
“那這布包呢？”蘇晚指著布包上的繡樣，是朵桃花，與李小姐錦帕上的繡樣一模一樣，“這是女子的繡活，你家小廝總不會用這個吧？”
劉大戶的臉瞬間白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回到劉大戶家，沈辭讓王捕頭搜查小廝的房間，果然在床板下找到個木箱，裡面放著幾件女子的首飾，還有塊繡著桃花的帕子——與布包上的繡樣出自同一人之手。
小廝名叫阿福，見事情敗露，“撲通”跪在地上：“是我偷的！不關老爺的事！”
他說，自己與李小姐的丫鬟春桃情投意合，春桃前幾日託他把這塊玉佩交給李小姐（說是李小姐的私藏），他怕被劉大戶發現，就偷偷藏在黃豆袋裡，想趁夜送去，沒想到被黑豆拱開袋子，叼走了布包。
“那黑豆為何會去你房間？”蘇晚追問。
“我……我前幾日給過它半塊餅，它許是認得我。”阿福紅著臉說，“它往我房裡竄時，我還以為是春桃來了，沒敢出聲……”
劉大戶在一旁聽著，臉色由白轉紅，最後嘆了口氣：“罷了，這玉佩本就是李家小姐的，當年她娘暫存在我這兒的，我也是一時糊塗，想借機訛詐陳掌櫃……”
原來劉大戶偷黃豆不成，又見黑豆叼著布包，便想栽贓張老漢，沒想到反倒牽扯出阿福與春桃的私情。
夜色漸深，沈辭和蘇晚走在回家的路上，黑豆跟在他們身後，時不時用腦袋蹭蹭蘇晚的褲腿。張老漢說這豬通人性，讓他們暫時帶著，免得再闖禍。
“你說這黑豆，倒成了牽線搭橋的功臣。”沈辭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若不是它叼走布包，阿福和春桃的事還藏著掖著，劉大戶也不會吐出實話。”
蘇晚低頭看著黑豆，它正趴在地上，用鼻子拱著沈辭掉的那塊糖球，吃得不亦樂乎。“動物有時比人坦誠，想要什麼，就首接去做，不會拐彎抹角。”
沈辭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面的岔路口：“往左邊走，能抄近道回大理寺，就是路有點黑。”
蘇晚看了看左邊的巷子，確實黑漆漆的，只有幾盞燈籠在遠處搖曳。她剛要說話，黑豆突然竄進巷子裡，發出“哼哼”的叫聲，像是發現了什麼。
兩人連忙跟進去，只見黑豆正圍著個蜷縮在牆角的黑影打轉，黑影懷裡抱著個破碗，碗裡還有點沒吃完的醬豬蹄——是王記醬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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